賭這種事,人生在世總是免不了的。
畢竟不可能每一件事情,大家都有十成十的把握完成。
而且有十成十把握做事,卻翻車到沒邊的事還少嗎?
更別提,這一次不是一個人覺醒強大血脈。
而是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段內覺醒了三個,其中兩個還是同族血脈。
這種事再怎麼遮掩都沒用。
自然再怎麼有靜氣的人,但凡有了絲毫察覺,也都會立刻行動起來。
所以岳崇峻立刻向方圓告辭,帶著岳甲和岳靈珊直奔祭殿養老院。
跟正在主持祭禮的岳山短暫商議後,岳甲和岳靈珊當即按照岳氏之禮開始祭拜。
以祭禮洗去身上的血脈初生之意,先把血脈安定下來再說。
儀式並不複雜,畢竟這個世界不需要各種繁雜的儀軌證明自己可以溝通祖先神靈。
而且岳氏禮隨著家族的發展,也在不斷的改良變化。
比如今天舉辦的這場禮祭,就基本上屬於做一個階段總結匯報。
而不是請祖先瓜分祭品的年終分紅大會。
因此一般也不會驚動祖先,但誰讓今天發生的事不一般呢。
搞得岳甲和岳靈珊兩個人剛剛參與祭禮,踏出自己的步伐。
叮的一下,冥冥之中彷佛有什麼東西在虛空里微微轉動了一下。
陰慘慘、昏愁愁的氣息,如同雨霧一般滴滴落下。
不過雖然是水,但水裡面卻還夾雜著一股火的味道,更有著一種別樣的香味。
見此一幕,岳崇峻感嘆自己幸虧沒賭。
不然任由祖先們行事,不定會弄出什麼事來。
畢竟世上有愛子孫的先祖,自然也有不愛的。
而且這還是活著的時候都如此,死了以後鬼魂執念纏身,行事只會更加極端。
這也是為啥方圓認為當今的祭祀先祖,純粹是在養鬼。
還是用一種堪稱火上澆油的方式養鬼。
純滿足鬼魂的執念和需求,克制、消解者少之又少。
「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陰寒聲音起,雨霧更濃了。
岳崇峻踏前一步說道:「稟先祖,岳氏血脈又有覺醒之人,故此起祭告先祖。」
聽到他的匯報,陰寒聲音哈哈笑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看來岳氏發展得越發興旺,日後的祭祀也能更多了。」
這就是鬼魂,或者說,當今天下祭的祖先。
一切以祭品為重,思考能力也跟鬼話騙人一樣,能夠輕易被人騙。
只要願意順著他們說話,助推他們的極端執念。
這隻岳家的先祖鬼,就完全忘記自己是因為在幽冥感應到後代不對勁,才主動順著這一場根本沒有召喚他的祭祀跑上來。
岳崇峻依舊按照規矩答道:
「稟先祖,覺醒之人為岳甲與岳靈珊,皆是岳氏天才。
日後祭祀之數,必不會讓先祖失望。」
「好好好。」
岳氏老鬼對於這個答案,十分的高興。
畢竟在幽冥,除了他們這幫聚集起來的宗族鬼魂所圈定地盤,也就是家裡面。
鬼魂生存環境何止是惡劣,簡直是殘暴。
不說那些跟他們有仇的敵人死了以後,大機率下來會找他們的麻煩。
畢竟死了又不是矛盾沒了,相反因為鬼魂的執念,矛盾更深了。
再加上當今天下都在玩這一套祖先鬼,幽冥裡面抱成團的宗族鬼勢力比天上星星還多。
但凡發生一點摩擦,依照鬼魂無法控制自身的情況。
兩伙人出了自家的地盤,輕易就能打到不死不休。
別說他們這幫早就死了的鬼魂受不了,陽間的活人都要被他們帶跑偏。
以及相比於人來說,死亡數量更加恐怖的世間萬靈。
說實話,即使以幽冥的廣大無邊,面對那幫生的多、死的多。
再經過時間疊代的種族,就算一點都不玩祖先鬼祭祀。
純靠著同類相食,也足夠搞出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鬼神,更讓幽冥的生態環境變得血腥而混亂。
所以祭品才那麼重要,畢竟不僅能夠飽腹,也就是撫慰鬼魂。
還是他們除了互相吞噬和自身苦修以外,又一條變強之路。
「既然你們做的這麼好,自然也應該賞你們。」
雨霧之中,岳家老鬼顯形,完全沒有人的形態。
而是一團輪廓模糊,像是一張破布的陰影。
黑,黑的讓人心悸,帶著一抹寒光。
灰到像是燒了很久的餘燼,表面還帶著零星未滅的暗紅色光點。
兩個漩渦狀的幽藍光圈,注視著背脊始終挺直的岳崇峻,也注視著祭禮人群裡面顯眼的岳甲和岳靈珊。
呼,灰黑陰影纏繞化作兩道靈光,光中是兩件器物。
一件是一枚約莫拇指大小的深灰色圓環,表面沒有任何紋路。
卻泛著一層極淡的油潤光澤,像是被人反覆摩挲了很多年。
另一件是一截約莫半指長,像是骨頭又像是石頭的東西。
一端微微發黑,另一端則帶著一點溫潤的玉色。
「定魂環,用那些不知死活的殘魂煉製,拿著可以防護那些神魂方面的算計。
地龍骨,來源一個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妖獸骸骨成石後,又在幽冥重新站起來的通靈之軀。
十分適配岳氏對於大地的感知,都好好拿著。」
都是岳家鬼魂在幽冥裡面打架搶回來的好東西,所以岳甲與岳靈珊目光對視一眼後,又看向岳崇峻。
「既然是祖先送給你們的禮物,那就好好收著。」
聽到這話,兩人收好物品行禮謝道:
「多謝先祖賜物,多謝父親應允。」
「都是為了岳氏。」
聽到老鬼的話,岳崇峻面色沉重的點頭道:「崇峻絕對不會辜負先祖。」
話落,他向著老鬼又行禮道:
「祖先可還有吩咐?」
老鬼十分淡然的說道:「沒有了。」
本來就只不過是上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居然能讓岳氏幽冥地盤擴張。
現在既然已經搞清楚是有人覺醒血脈和舉辦祭禮,哪還有什麼事兒。
如果非要說的話也只有,「北境現在是不是死了很多生靈?」
面對這個問題,岳崇峻想了想搖頭道:
「最近沒有戰事,也沒有天災地劫,更不曾聽聞哪裡有大難。」
「那你好好查一查是怎麼回事兒,最近底下來了好多生靈魂魄。」
老鬼認真道:「而且個個性情暴躁如魔,力量也很是強大,偏偏它們的魂體十分殘缺。」
不是說完整的一定強大,殘缺的必然弱小。
但大體規律如此,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白肯定有哪裡出事了的岳崇峻沉聲道:「是。」
得到自己滿意的答覆,也完全忽略了到底是什麼樣的血脈。
居然可以在陽間就影響陰間擴張的岳家老鬼,吸了一口滿殿的禮祭火氣又返回幽冥。
岳崇峻看見祖先走了,依舊繼續祭祀儀式。
畢竟已經糊弄過一波人,還有其他人要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