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還要感謝仙子。」
岳崇峻順著她的話接道：「如果不是仙子教她修行，打好根基，怎麼會有今天的福緣。」
「福緣由人，不可外求。」
千碧仙子沒有居功自傲，面色淡然道:
「靈珊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她自己的造化，也是岳氏血脈自身埋下的根。
貧道不過是替她澆了幾次水罷了。」
岳崇峻聽了這話，沒有繼續推讓。
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千碧仙子則頓了一下，語氣輕緩卻帶著一絲認真道：
「不知靈珊現在何處，可否讓我一見?
而且現下她既然血脈醒覺，以前的修行路子也該跟著變一變了。」
修行路走到盡頭的確是殊途同歸，畢竟盡頭處無非全知和全能。
但沒有走到盡頭之前，道路之間的差別比人和螻蟻還大。
無視其中的差異，硬是要湊在一起，想死真的不需要這麼挑戰自身。
更不要說，千碧仙子修煉的還是旁門之法，遠遠沒有玄門正宗周全。
當然，也可以強硬的把兩條路湊在一起走。
因為這樣都整不死你，想不變強都不可能。
「更別提發生了這樣大的喜事，我這當師傅的也該給她慶賀一番。」
岳崇峻聽了這話，朗笑道:
「這有什麼不可以見的，你可是她師傅。」
師傅見徒弟，還是給徒弟慶賀。
這如果都不能見的話，岳氏是什麼？
刻薄寡恩的冷血門戶，連師徒情分都不肯認的傲慢之家。
雖然這些詞在貴族身上沒有一點違和感，但岳崇峻一點都不想背上。
沉聲道:「她現在正在學習。」
準確一點來說，正在學習拉人下水。
畢竟她和岳甲的能力沒有洛陽強的同時，本能強過頭的副作用沒有半點減緩，甚至更大。
因為，「洛陽的天日之表不管離不離譜。」
方圓坐在中間，於空中邊寫邊畫道:
「其廣博浩瀚足以包容萬物，所以哪怕他純粹是在往池子裡面倒灌大海，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把他塞滿。」
頓了頓，他的目光繞著岳甲和岳靈珊道:
「但一來，你們的池子沒有他這麼大。
加之存量上漲的太猛了，所以看起來你們的池子已經快要溢位來了。」
說完，方圓豎起第二根手指道:
「二來，術業有專攻。
你們倆的能力，沒有一個提升了自己的學習能力。」
岳甲的能力是大川，岳靈珊則是名山，看起來似乎跟兩個人一點都不搭邊。
而且跟他們以前的情況，也是完全相反。
如岳甲天生岳氏血脈應該是山，岳靈珊行旁門練氣，寒光之氣與水、陰等等脫不開關係。
但是誰讓她們的能力，也跟洛陽一樣完全偏離尋常定義。
大川者，非水也，而是匯納萬流、引動地氣奔走之勢。
如地脈長渠，可牽名山大川之力輾轉相通、聚散無定，一旦決開便勢不可擋。
所以，「甲公子你的能力表象是通。」
方圓進一步說道:「讓不可能連線到一起的東西連在一起，因為你在其中牽線搭橋。」
洛陽和岳靈珊的目光，在岳甲身上來回盤旋。
最後岳靈珊好奇道:「甲應該怎麼利用這一股能力?」
「簡單。」
方圓打了個響指道:「在傳說之中，曾經有古生物混沌鑿七竅而亡，甲公子反著來就好了。」
岳甲拱手道:「請先生詳細說說。」
想了想，方圓在半空之中顯現出一副山脈連綿之景道:
「如果我把這些山脈全都打通，形成一條寬廣筆直的大道。
就如混沌七竅造成，可以讓它視、聽、食、息，也免了這些山中之人不知多少麻煩。」
停了一下，他沉聲道：
「而且一條筆直寬闊的大道，能夠撬動的力量，也不是分散開來能比的。」
岳靈珊看著地圖細思道：「可是不說牽一髮動全身。
如此多的山脈打通，需要多大的能力，甲能夠辦到?
而且好好的一座大山莫名有了一個空洞，山體如何能穩?」
山這玩意又不是飄在空中的雲和霧，可以離開自己的根基遠行。
甚至不要說在內部開大洞了，哪怕是在外部被挖了一部分山石，整座山都可能跟你來個大的。
「所以如果我把這一切全部打通呢？」
畫面中所有的山石擴大，顯化出了內部無數線條。
那是地脈、水脈等等交織而成的網路，像一張沉睡巨獸的血管圖。
指尖輕點，一條金線從最邊緣的山巒貫入。
蜿蜒穿梭將所有線條逐一串聯，最終從另一端的山脊奔涌而出。
而且遠遠不止步於大的地、水脈圖，哪怕是一塊石頭內部也顯現出了無數的線條。
自然這些線條，也都被一條金線串聯起來。
「萬物齊一之下，甲公子根本不需要費勁的四處開闢。
而是按照這一條條先天便存在的脈絡順勢而為，清理其中的堵塞之物就行。」
方圓攤手說道：「就如同練氣士循經脈運功。」
這種能力完全就是耍無賴，因為大川可以讓這些人體天生的脈絡，自己動起來清淤。
因此一個東西的脈絡越多，能匯聚的力量也越多，清理自然也就越快。
抬指在山脈圖中一點，一處結節周圍的細小線條瞬間開始蠕動。
像是被喚醒的觸鬚，緩緩向結節內部探入，一點點將其蠶食、瓦解。
「不需要去沖、去撞，讓他們自己處理自己。」
岳甲盯著那幅畫面，瞳孔微縮，喃喃道：
「所以我的能力不是打通，是喚醒。」
「對也不對。」
方圓點頭又搖頭道：「因為通最後的一種狀態，一種永遠必須要保持的狀態。
否則剛剛被我們清理出去的東西，很輕易的就會重新盤繞上人。」
頓了頓，他重新看向光影道：
「而當真正成就了通的狀態以後，這一片還是山脈嗎？」
「是平原，是比四周都要高起來不少的土丘。」
岳靈珊接話道：「更是亘古未有的名山。」
名山者，非山也，而是勢之凝結。
是天地氣機在某處沉澱、盤踞、生根之後，所形成的一種不可移易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