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胞層次已經擋不住他,所以他看到了肉體最深處血脈痕跡的外顯。
不是那些遠古先祖的血脈寶藏,而是屬於方圓這個人的血脈。
也就是,「我的血脈是人。」
轟隆隆,無聲震顫。
透過鏡光傳回來的人族血脈外顯痕跡,讓海天之景的氣海用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開始擴張。
種種先天而生的能力底層邏輯,不斷融入氣海迴圈。
像器官的生老病死、細胞的新陳代謝、氣血的盛衰流轉等等比較大的肉身運轉邏輯,基本上都化成了一條條狂龍。
或飛行於天,或入海遨遊,亦或深入海底污垢組成的海床。
自由自在到堪稱混亂,不過他們也混亂不了多久。
因為其他更為精微的底層規則,如類分子層面的物質結合、原子層面的能量震盪、基因鏈的自我修復序列等等。
同樣也在整片氣海之中顯現,微觀秩序的出現讓氣海擴大又縮小。
也讓這些混亂的狂龍們,開始老老實實的迴圈。
「果然,修煉就是滾雪球。」
感慨了一句之後,感應到瘋狂上漲的力量,方圓繼續推動鏡光入微。
直到他沖入了血脈至深處,看到了先祖留下的寶藏。
只不過他不像洛陽被先祖們喜愛,寶藏爭先恐後地往他懷裡跳。
而是安安靜靜的待在原地,理都不打算理他。
所以方圓也沒有管他們,甚至都沒有打算驚動他們。
只是鏡光一層層的鋪開,去往人體更深的地方。
或者說,探尋人最開始的最開始,甚至是人不稱之為人的時候。
不然,不是白白浪費他這一次的練功狀態。
而且就算寶藏不過來又怎麼樣,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直接搬運到氣海之中,任由那些人的秩序解決。
嗡,氣海眨眼之間就跟真的大海差不多大,裡面更是一下子進入生物大爆炸紀元。
戰鬥不出意外地開始了,畢竟不是每一種爆炸出來的生物都可以適應循序。
自然他們求存之下,想要幹掉迴圈或者取而代之。
面對這份訴求,有跟著押寶、有反對、有中立,還有反覆橫跳。
以及之前人的血脈秩序成為迴圈堅定捍衛者,跟所有反對者血戰到底。
狂龍甩尾,沒有技巧,純粹的對撞。
擋不住就成為勝利者的食糧,混亂的戰爭一瞬間蔓延全場。
咕嚕咕嚕的爆炸氣泡,讓整片氣海看起來像被燒開了。
方圓也感到了一股熱意,有點像是落入太陽,人正在被氣化。
所以鏡光不再只是向內,也向外映照氣海本身。
把這一場迴圈大內戰的每一處廝殺、每一次碰撞、每一縷本源的湮滅與新生,盡數納入鏡中留存、觀測、解析。
以及鏡中世界相連,要打給我進去打。
然後他繼續沿著祖先寶藏向下、向內,向黑暗的深處走去。
實際上,方圓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對不對。
畢竟在先祖寶藏這一層,先祖藏的東西實在是太多,道路也實在是太多。
但人的一生道路無非就是向上和向下,所以鏡光鋪路,一步一個腳印。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佛從生命誕生到現代文明那麼長,甚至可能還更長一點。
畢竟這裡實在是沒有什麼給他用來觀測時間的尺度,唯一有的,是他每一次精進的掌控度。
也不知道看過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先祖寶藏,方圓終於把鏡子鋪到了一層無形無質的界限面前。
他有預感,這一步跨出去以後,面對的困難幾乎是宇宙常數級增加。
而且他的鏡子在這裡照不出來任何東西,彷佛前方真的什麼都沒有。
因此方圓決定先緩一口氣,以及增加鏡光把先祖寶藏這一層都給填滿。
然後一層鏡子聯通一層鏡光世界,迴圈套娃之下逐層打通鏡世界互相加強。
到最後一面大鏡子映照界限,也讓他終於看清前方是什麼。
那是即使基因層次都顯得大到沒邊的原始物質層,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既定的規則。
粒子在無序地湮滅又重生,能量在肆意衝撞,一切都還停留在生命誕生之前、萬物尚未定型之前。
「這在五太論之中算什麼?
太極、太素?」
看著鏡光中顯現出來的一切混沌之景,方圓甚至都不敢把這玩意兒倒映回自己的氣海,不然瞬間就得崩。
可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以毒攻毒,混沌無法打敗混沌。」
腦子裡面冒出這個念頭,鏡光剛剛留存和現在依舊在繼續的混戰景象轟然調動而出。
並在人為之下,細細的碾碎每一點秩序光耀扔過界限。
然後就跟一小滴清水丟入正在泛濫的亞馬遜河一樣,什麼反應都沒有就沒了。
始終堅持記錄的鏡子,也只錄下最後落水的畫面。
「是體量太小?」
方圓凝神,又是一大坨扔了過去。
也有不同的效果,但還是沒本質區別。
「接下來試試看遠近和輕重。」
無非只是重複性實驗罷了,當初拿動物做實驗的時候,這種事已經幹了不知多久。
而如今所有的材料都是鏡中虛幻,人體血脈至微至細處時流速跟心靈世界也差不多。
投放的距離、力道、混沌本源的濃度等等,一次次調整,也一次次記錄。
重複了億這個數量單位,也只能當基礎單位的次數後。
方圓也確定界限後的世界,就像幻想裡面的洪荒世界外混沌,甚至比那更古老和更狂暴。
這是獨屬於生靈最初本源的先天混沌,後天根本碰瓷不了。
除非如同猴子打字機理論一樣,在無限的時間撞出一個差不多的混沌,在轉瞬即逝的時間之內跟這一片先天混沌融合。
「兩手抓,兩手硬。」
繼續實驗,不過是把之前記錄的秩序所有入水景象全部調出模擬記錄下來的混沌,再把秩序景象也細細的摻和在裡面搗碎。
一份新的混沌扔出去,效果顯著的很。
而只要有用,繼續積累就是。
所以到最後鏡中世界完全成了混沌海洋,記錄了所有混沌海,也碾碎了所有混沌海。
看了看海洋,又看了看氣海,以及依舊危險的界限。
「人果然還是不能想要一步登天。」
搖了搖頭,方圓縱身躍入自己創造的這一片混沌海,反照氣海和自身。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答案不知道,他只是類福地呼吸加身,氣海轉為混沌海熬練此前一切積累。
人之血脈,先祖寶藏的映象。
不對,現在混沌海已經可以激發先祖寶藏,因此海洋至大無極、至小無內。
方圓的存在也變得虛幻而又真實,處於一種有間無間之態。
或回到過去成為嬰兒,或長大至壽命的盡頭。
或方圓如今的模樣,來回顛倒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