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不論是輝光，還是黑夜都憤怒了。
不是因為發現洛陽跟它們不是一路人，而是洛陽現在太跟它們是一路人了。
可是他們的道路之上，除了彼此以外，怎麼可以還有別人同路。
唯我獨尊的霸道，近乎於本能涌動。
黑夜要吞掉一切光，白晝要照透一切暗，不容任何他者踏足自己的道途。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狂暴至極的朝洛陽碾壓過去，要把它這個異類從世界上抹除。
還是一個影子的青玄上人，也被引導著直接放棄自己回到世間的機會，鼓動全部力量展開自殺式攻擊。
面對這憤怒狂暴到彷佛天星墜地般的攻擊，按理來說，世上沒有人能夠抵擋。
或者，人少到不應該出現在現場。
但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應不應該的事，更別提洛陽按道理來說，他都不應該出現在北疆。
略微抬手，無論是身上的五色華光也好，還是因為六合菁英引動的輝光也罷。
都彷佛萬川歸海一般，在他的手上匯聚融合成一個漩渦。
在至靜止動之下，漩渦停住了，只是單純的存在在洛陽手心。
不轉、不散、不吸、不吐。
但它出現的那一瞬間，別的不好說。
反正黑夜和白晝形成的恐怖力量，以及青玄上人的自殺攻擊。
在攻擊越發兇猛的同時，一切力量也都被漩渦停住了。
然後，「反。」
轟隆，一聲悶響，不炸、不裂、不震。
像是有人憋了一口氣在胸口，壓得人發悶下，不得已發出的咳嗽。
所以漩渦沒有炸開，只是翻了個面。
鬼知道這個甚至連動靜都被停止的東西如何翻面，只知道在一瞬間，似乎時間開始倒流。
黑夜倒流回黑夜，白晝倒流回白晝，青玄上人也倒流回原本的那個影子。
不過也因此證明這並不是時間倒流，而只是單純的倒灌。
像黑影就被倒灌的猛一脹，然後從內部開始碎。
碎得極快、極徹底，像一塊冰被扔進了剛燒開的沸水。
青玄上人的影子連最後一聲都沒喊出來，就沒了。
而沒了這一條交界線，黑白迴圈也徹底亂了套。
畢竟雖然是因為黑白迴圈誕生的交界線，但交界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出現的。
它需要在無數年裡兩種力量的不斷磨合，才能從無到有的長出來。
不然黑白自身的攻擊就能讓一切自滅，就像此時煙消雲散的黑夜白晝一樣，互相拖著對方到死亡盡頭。
只有呼呼而過的山風，還在此地流轉。
方圓啪啪啪鼓掌，讚嘆道:「好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聽到他開始誇人，被剛剛雙方手段震驚到的千碧仙子。
也開始鼓掌道:「恭喜洛陽道友大勝。」
滿是真心的誇讚和恭喜，沒有讓洛陽回神。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手心中的漩渦，然後猛力一握。
吱嘎，刺耳、生澀。
彷佛萬萬斤生鏽青銅，在互相摩擦掉對方身上的鏽跡。
讓剛剛平靜下來的戰場，剎那之間又人憎鬼嫌起來。
一切的力量，也都源源不絕的朝著漩渦涌去。
包括不限於洛陽這一次收穫的輝光和華光，血脈之道等等。
皺眉看著這一幕，害怕事情還沒有結束的千碧仙子。
凝神戒備的同時疑惑道:「洛陽道友他這是？」
「他這是嫌棄自己的收穫太小，打算一步登天。」
揉了揉耳朵的方圓，面上帶著一種有好戲看了的神情笑道:
「我還以為他打算換一個，結果還是從重離開始。」
重離？卦象。
反應過來方圓在說什麼的千碧仙子，點頭道:「我們現在依舊要等對吧。」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而且也不需要太多時間。」
目光落向千碧仙子，方圓笑盈盈的說道:
「仙子不愧是仙子，片刻之間就能舉一反三。」
面對這份誇獎，千碧仙子嘴角微微勾起道:
「青玄上人這一回是徹底完蛋了吧。」
「放心吧，這一回他死透了。」
方圓點向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復甦之地道:「畢竟他已經被放棄了。」
外人想要破壞能把魂飛魄散狀態的人，都輕易喚回的手段，還是很難搞定。
但如果是自己人，後門兒在哪門清。
「真沒有想到，把人殺到魂飛魄散都不保險。」
想到剛剛青玄上人的復甦，千碧仙子感嘆道:「也不知道現今的世道怎麼了。」
完全明白她內心對這種手段有多驚訝的方圓，看了看天地和日月星辰。
語氣悠悠地說道:「也許不是是到怎麼了，而是它本來就如此，只不過我們現在才看見。」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換了個更容易理解的說法道:
「或者說，我們現在才擁有足夠的能力。
可以在面臨這種事情的時候，做到全身而退。」
開靈視這種行為是很危險的，不僅第一次要過鑑定。
後續隨著得到資訊的增加，看到的東西越來越真，接觸到的層次越來越高。
鑑定會開的越來越頻繁，以至於到最後你看見的東西不僅會看你，還會順著你的目光爬過來。
而且相比於代表諷刺人類自高自大，認為宇宙一切都圍繞人類轉，一切東西也可以被人類探知。
但實際上人類只不過是塵埃，既沒有什麼存在會在乎，也根本無法承受全知代價的克蘇魯系神靈。
這個世界是真有大能會因為自己的心意，順著網線打人，乃至於操控萬物生靈。
所以千碧仙子聽了方圓的話以後，思緒翻湧之間低吟道:
「難怪所有人都說三界廣大無邊，原來不同人的眼中有著不同的風景。」
看山看水三重境界，在這裡可不僅僅是人生感悟，更是實打實的萬物存在狀態。
就像終於停下動作，也平常到彷佛凡人的洛陽。
長呼了一口氣道:「終於活下來了。」
鬼知道他這一趟到底經歷了什麼，或者說，被北海給碾壓了多少次。
想到這裡，他目光幽怨的看向方圓道:
「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會看到那個。」
「雖然我一向很有智慧，更很有遠見。」
對於他的問題，方圓語氣中透著一份無奈道:「但我真的不是全知全能。」
話音落地，他拍手道:「更何況過去的事兒，暫時先讓它過去，我們先看看你的收穫吧。
畢竟這一次你的收穫，可是相當之大。」
目光移動到洛陽手中心，一枚八角棱形的石符。
除了重離卦圖刻在兩面，還有兩副簡單到像原始人隨手塗抹的龍形圖案點綴。
只不過無論怎麼看，這份點綴的龍形圖案已經喧賓奪主，完全把重離卦象化作了自身的筋骨鱗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