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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老銀幣鄭應昌

2026-09-23 16:35:19 作者: 我是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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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客棧內。

  過了晌午,挨保人簽名用印就基本結束了。

  周教諭將府試考生的名冊一合,轉頭對府衙禮房的那書辦笑道:「事情已經辦妥,煩勞回衙向諸位大人回稟吧。」

  那書辦還沒說話,縣衙禮房的書辦急忙道:「周大人,這歌舞巷弘毅塾的陳夫子還沒回來,要不要再等……」

  周教諭斜睇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我之前就已經說了,那陳凡若是能讓那昏迷的鄭應昌醒轉,他自領人去府衙辦理挨保一事,諸位挨保已經久侯,總不能因為他一人便耽誤一眾生員們歇息吧?」

  那書辦也是久在衙門行走的,自然知道這是周教諭的託詞,但人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該說的已經說了,跟陳凡上次的「交情」,他也算還上了,於是閉口不言。

  錢琦不知什麼時候下了樓,他笑著對周教諭道:「周大人,今天辛苦了,今天我們小飲幾杯?」

  見到是錢琦,周教諭一改剛剛跟書辦說話時的倨傲,轉頭腆著臉笑道:「錢員外客氣,今日不能多飲,真就是小飲幾杯!」

  「小飲幾杯!」

  「哈哈哈……」

  見到周教諭前倨後恭的樣子,那縣衙書辦撇了撇嘴,心中冷哼。

  就在這時,他的眼光無意間一瞟,突然發現四海客棧門口正有人進來:「陳凡……」

  「陳凡?」周教諭還以為對方不依不饒,還要為陳凡求情,他轉頭就想呵斥。

  可當他轉頭時,卻順著對方的目光看見陳凡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陳凡?」

  陳凡帶著鄭應昌在眾目睽睽下來到堂中,站在錢琦和那周教諭的身前。

  陳凡還沒說話,鄭應昌沖著周教諭拱手道:「這位大人,學生是童生陳凡的挨保——鄭應昌。」

  他的話音剛落,堂中議論聲「哄」地響起。

  「這人不是昏倒了嗎?」

  「是啊?這麼快就醒了?關鍵是,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這哪有半點病倒昏迷的樣子?」

  「你們到現在還看不懂?這明顯是有人不想讓鄭廩生給那陳凡挨保啊。」

  「這就奇了,有人不想讓鄭廩生給陳凡挨保,那為何這鄭廩生又出現在這裡?」

  「那就不知道了!」

  鄭應昌話剛說完,周教諭和一旁錢琦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尤其是錢琦,兩眼看著鄭應昌好似要噴出火似得。

  鄭應昌卻不以為意,依然一臉笑容轉頭看向陳凡:「東家,你的保票拿出來呀,請這位大人出具保結文書!」

  

  陳凡也是一臉笑意地拿出自己的保票。

  徐怙也愣住了,看到陳凡拿出保票,這才回過神來,走上前稍看一番後便在保潔人的欄下簽了名。

  鄭應昌卻是看也未看,龍飛鳳舞簽下自己大名,隨即將那筆仍在桌上。

  「東家,安心府試,考不中,我可是要一次性把六年的銀子全都要了。」鄭應昌嬉笑著轉身便準備離開。

  陳凡見狀挽留道:「鄭學兄,晚上一起出去用點飯?」

  鄭應昌聞言立馬停下腳步:「也好!」

  陳凡:「……」

  眾人看了一出不明不白的戲份,心中雖有疑惑,但明日便是府試,很快便各自散去回房溫課去了。

  徐怙道:「陳小友,你不去溫書?明日便府試了!」

  陳凡笑道:「左右不過一頓飯的時間,便又能看多少,二位幫了大忙,這頓飯是要請的。」

  這時候吃飯,自然不能在四海客棧,陳凡在不遠處找了個清淨的飯鋪請二人坐下,好酒好菜全都端了上來。

  「明日府試,在下便不飲酒了,二位隨意!」陳凡端了空杯,虛敬二人一杯。

  徐怙還客氣端杯,鄭應昌則一點都不客氣地直接將酒倒入口中。

  「舒服!」一杯酒下肚,鄭應昌舒服地呻吟出聲。

  徐怙剛回南直,正要拓寬自己的人脈,見鄭應昌灑脫,他端起酒杯道:「未知學兄在府學還是州學?可有師承?」

  鄭應昌夾了塊豬頭肉放入口中,這才一邊嚼一邊道:「州學,沒有老師,倒是之前在外跟著名師學了幾年,可惜老師說我天資不行,唯有一手字還算看得過去,所以老師也沒收下我這個弟子。」


  眾人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這時從外面走進三人來。

  陳凡轉頭看去,正是錢琦、周教諭和一個下人。

  周教諭看到陳凡等人,臉上還有些尷尬,錢琦卻冷笑一聲,直接上前,也不管陳凡和徐怙,盯著鄭應昌道:「鄭應昌,你真以為我錢家的錢是好拿的?」

  鄭應昌卻根本沒看對方,自顧自夾菜道:「錢夫子,我自然知道你錢家的東西沒那麼好拿,奈何我爹卻是個好賭的,著了你們的道。這虧我鄭應昌認了。」

  「認了你今天還來?」錢琦冷著臉道。

  鄭應昌嘿然一笑:「《大梁律》凡有不務本、逐末、博弈、局戲者,皆捕之,學唱割舌、下棋雙陸斷手、鞠圓者卸腳,犯者必如法施行。」

  「錢夫子是不是準備馬上便遣下人去高郵州州衙舉告我父?一者舉我父博戲?二者舉我父借銀不還?」

  「你!」錢琦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就連一旁的徐怙也露出一絲詫異。

  鄭應昌笑了笑:「我父所借之銀,如今應該已經還給你家開設在高郵州的錢鋪了。至於博戲一事,錢夫子著人設局,誘我父入榖,後又逼我不給陳夫子挨保。這事我已經稟告大宗師!到時知州大人問起,我亦有學政衙門的回執,到時候,咱們打官司掰扯吧!」

  說到這,他突然好像響起什麼似地:「哦!對了,幫我遞書學政衙門的是我老師……洪升。」

  江陰大儒洪升。

  在場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鄭應昌。

  陳凡一瞬間全都明白了。

  這個鄭應昌應該是被錢琦脅迫家人後,找了老師洪升幫忙。

  洪升估計給了他錢讓他先還了,然後說了自己在經會的事。

  這鄭應昌原本可以不管錢家,直接來給自己挨保。

  可這傢伙竟然借這個機會故意裝死,偏得自己還自作聰明去找,最後落入這傢伙的圈套,被他綁了,成了人家的長期飯票。

  這手逢凶化吉,化被動為主動,鄭應昌真是好手段。

  錢琦、周教諭,包括自己都是人家手上的棋子。

  瑪德,這老銀幣鄭應昌多智近乎妖啊。

  陳凡臉黑如鍋底。

  再看錢琦,更是氣到七竅冒煙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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