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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頭牌的待遇

2026-09-23 16:35:31 作者: 我是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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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客棧。

  掌柜拿著塊乾淨的粗布抹布,正細細地擦拭著櫃檯。

  一旁的東家握著一把紫砂壺,勾頭看著門外的大街。

  不一會,他收回目光道:「也不知道今年府試,這些海陵縣的童生們考得如何。」

  那掌柜笑道:「海陵縣是咱們府的大縣,每次府試都有不少上榜的,今年也必不會差了。」

  東家啅了一口茶水笑道:「那也是咱們四海客棧有文運,不然海陵縣為啥每年都把地兒訂在咱們這。」

  掌柜奉承了兩句,隨後笑道:「怕就怕頭牌出來的考生里有他們海陵縣的,不然還要叫掌柜的破費。」

  掌柜擺了擺手:「咱們店開了十數年了,只遇到過一個海陵縣的考生頭牌便放出來的,那次還是那考生中了暑熱。」

  「是啊,一次便要給那些吹打的小一兩銀錢,真黑。」

  掌柜點頭,感同身受:「他們那錢倒是好賺。」

  就在這時,他耳中隱隱聽到有吹打聲音,掌柜笑著指向街角:「頭牌放出來了!」

  「也不知是誰家倒了霉!」

  可是,隨著吹打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東家和掌柜的臉上越來越黑。

  「東家,怕不是咱們四海客棧的吧?」

  果然,下一秒,街角轉過一支隊伍,為首一個士子身後跟了五六個吹鼓手。

  那掌柜拿了抹布也出來看,誰知看到頭前一人,這不正是昨日因為挨保生出好些事端的那讀書人?

  陳凡真是夠了,這小曲兒一路不停,真真兒把他當府試案首了。

  沿途圍觀的府城居民對府試流程早就熟稔,見到這時間放出來的考生,身後還跟著吹打,自然知道這是頭牌前十交卷之人。

  百姓們站在街旁對他指指點點也就罷了,一群孩童還跟著他後面起鬨。

  「頭牌吹打,腦子變傻。」

  「頭牌吹打,腦子變傻。」

  ……

  待他來到四海客棧門前時,抬頭變看見客棧的東家和掌柜黑臉看著他和身後的吹打。

  還沒等他說話,身後吹打的班主便熟練地上前一個大禮:「貴店客人文章作得極好,頭牌便已考完放了出來,將來輪榜榜上有名,賀喜店家,恭喜店家了。」

  陳凡:「……」

  店東:「……」

  掌柜:「……」

  童子:「頭牌吹打,腦子變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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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尷尬。

  那吹打班主卻不管現場什麼氣氛,又把剛剛那話重複了一遍。

  掌柜的這時才反應過來,怨懟地看了一眼陳凡,小聲埋怨道:「早知道沒這學問,還去找那挨保作甚?」

  東家卻是個懂規矩的,雖然心中不情願,但還是從袖中摸出些銀錢來,仔細數了數,這才艱難伸出手,遞給那班主。

  班主得了銀錢,也知道這不是中榜後的吹打,他掂了掂手裡銀錢的重量,朝店東拱了拱手,隨即大手一揮。

  那些吹鼓手們像是早就受夠了一般,立馬整齊劃一停下,絲毫不留戀地轉頭便離開了。

  門前只剩下陳凡在熱風中凌亂。

  「頭牌吹打,腦子變傻。」

  ……

  踏入店中,外面的小童也漸漸散了去。

  陳凡雖然墊吧了些餅子,但這時候也餓了。

  「店家,給弄點吃食。」

  那東家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低聲對掌柜道:「倒是個沒心思的酒囊飯袋。」

  掌柜也搖了搖頭,讓人炒了兩個菜,端了個冷碟上來便將陳凡打發了。

  陳凡吃完飯後,自去後院讀書去了。

  直到天色擦黑,外面才傳來嘈雜的交談聲。

  等他來到大堂,果然,海陵縣應考的童生全都回來了。

  這些人因為考了一天,臉色大多灰敗,但談興卻濃。


  「兄長是如何作此文的?」

  「學兄,第一篇你如何破題?」

  ……

  這時,陳凡看見一人被眾人圍著,只見人群中有人道:「宗秀這次必然是中了!」

  「那是必然,聞聽宗秀破題,我才恍然。」

  「行為也頗有新意,才氣斐然。」

  「以駢文入經義,上句提問,下句答之,宗秀果然是通揚塾出來的,發眾人未想之先想。厲害啊!」

  陳凡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去,只見其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正是話題的主角。

  他認得此人,正是通揚塾錢家的錢文星。

  據說是錢琦大哥,那個在吏部做主事的錢裕之子。

  「駢文入經義?」陳凡摸著下巴,「這特麼不是自己前些日子跟周良弼說的嗎?怎麼……」

  陳凡突然恍然大悟,自己說這個寫作技巧的時候,特娘的錢琦就在現場啊。

  這老小子,表面裝作不以為然,實則回家就把自己的技巧分享給了侄子。

  「老東西奸滑。」陳凡撇了撇嘴。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發現了他,那人笑道:「這不是弘毅塾的陳夫子嗎?我見他今日頭牌便放出去了。」

  「是啊,陳夫子考得如何?」

  「哈哈哈哈!」眾人轟然大笑,顯然篤定陳凡提前交卷是因為考得不好了。

  陳凡不會跟這些人掰扯解釋什麼,只是微笑朝眾人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了。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人群中的錢文星卻發聲了:「陳夫子,聽聞你頭牌便放出,考得如何?」

  陳凡轉頭微笑拱手:「尚可。」

  「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錢文星冷冷撇著他道:「我海陵縣數十年從無一人頭牌便出了府試大門。十年寒窗不易,閣下不學無術頭牌放炮便出,走出去一路吹打伺候,弄得整個泰州城都以為我們海陵縣的讀書人都如閣下這般。」

  「聽說閣下還是那什麼弘毅塾的夫子?」

  「奉勸閣下不要再誤人子弟了。誤人者,自誤之。」

  錢文星的神情倨傲,看著陳凡的眼光中透著不屑。

  陳凡微微一笑,你特娘的駢文入經義,還是老子教的,你拽什麼?

  難道錢琦這個不要臉的把這當成自己的所得,教給了侄子?

  那這錢文星真是……

  呃,無知者無畏了。

  對於這種人,陳凡向來沒有反駁的興趣,轉身回了房。

  待他走後,人們再次鬨笑出聲。

  「這樣的人還想辦蒙學?還想跟錢公子家的通揚塾競爭?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關鍵是這弘毅塾就開在距離通揚塾不遠的狀元坊下,我要是錢夫子,自然也覺得噁心。」

  「那是,你辦社學騙人,只要在衙門的手續齊全,那沒人怪你,但你堵在人家通揚塾的門口開社學,那是什麼?那是打人家錢家的臉啊!」

  「這下好了,府試這位怕是要落榜了,以後那弘毅塾定然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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