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十來個人已經沖了過來,這些水匪,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把船上慣用的尖刀,刀芒在冬日的餘暉下發出森冷的光。
陳凡一把將顧徹眉扯到身後:「顧小姐,你先走,我幫你擋著。」
誰知他的話剛剛說完,巨力從他胸口傳來,只見顧徹眉不知什麼時候揪住了他的領口,輕鬆一帶,他又到了顧徹眉的身後:「你先走!這點人,本姑娘還沒放在眼裡。」
陳凡快哭了,真踏馬「百無一用是書生」,平日裡他也跑步、打打養生拳,但關鍵時候,連個女人都不如。
此時的暴彪已經重傷昏迷不醒,只有自己和顧徹眉面對十幾個經年慣匪,下場不用想,便能猜到。
「反正是死,顧小姐,我陪你!」說罷,陳凡抽出松煙凝黛看向賊匪。
蘇得春在這群賊人身後都快笑出眼淚了,他猖狂的指著兩人道:「何捻頭,你看,擱這唱戲呢!同生共死、雙宿雙飛,鴛鴦,哈哈哈哈!」
此時的陳凡二人已經沒空鬥嘴,賊人們已經沖了過來。
顧徹眉從小習武,一看就是受過高手指點,一把劍連連點刺,賊匪們一擁而上,壓根沒想到這小妞竟然功夫這麼厲害,一個不小心,打頭的那人便被刺中了胸口,慘叫著倒了下去。
但這群賊人十分悍勇,同伴受傷壓根不能嚇阻他們,一瞬間兩人就被團團圍住。
看著不知不覺背靠背防禦的陳凡、顧徹眉二人,何奇峰道:「先拿下那男的!」
眾人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兩個猙獰的大漢,拿著尖刀就刺了過來。
顧徹眉要防備面前,根本照顧不到陳凡,此時的陳凡沒辦法,只能將用來刺擊的劍,拿在手上跟電視劇里學,胡亂揮砍向那兩人。
那兩賊匪一看就是經常刀頭舔血的,壓根不怕陳凡的揮砍,嬉笑著跳開,等陳凡招數用老,又重新躍了過來。
陳凡知道,他們是在不斷消耗自己的體力,但他壓根分不清虛實,只能用劍把自己武裝成「刺蝟」讓對方一時之間無處下口。
而他身後的顧徹眉形勢也好不到哪去,匪賊們攻擊的重點就在她那裡,她手裡只有一把輕劍,面對那幾人的不斷攻擊,形勢早已左支右絀、危若累卵。
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傳來,蕭安怡提著一把尖刀來到了陳凡面前:「讓開!讓我來。」
對付陳凡的二人立馬跳了出來,蕭美人也不說話,揉身刺了進來。
這一刀直刺陳凡的咽喉,又准又快。
陳凡嚇了一跳,連忙揮劍去擋。
誰知蕭美人只是一個虛招,一動手腕,那刀竟如毒蛇般朝陳凡的小腹刺來。
而此時的陳凡想要揮劍去擋,卻怎麼都來不及了。
一剎那間,蕭安怡臉上殘忍又「美麗」的笑容,猶如定格般深深烙印在陳凡的心頭。
就在陳凡以為下一秒就要被開膛破肚的時候,突然,他身下一直閉眼昏迷的暴彪突然一躍而起,揮刀砍向蕭安怡。
蕭安怡怎可能防備一個「死人」,猝不及防之間竟被暴彪一刀砍在臉上。
「啊!!!!!」驚叫聲迴蕩在空曠的湖盪間。
「美人」竟被暴彪一刀正好砍在姣好的面容之上,此時的蕭安怡臉上出現一刀深深地血痕,下半鼻子更是被自上而下的刀砍了去,露出兩個深深地血洞來。
驚恐的蕭安怡一邊尖叫,一邊雙手顫抖著想要撫摸自己那張絕美的臉,但他不敢碰觸,手只能放在臉的前方,像極了幼兒園裡拖著腮,表演「花朵」的孩子。
剛剛的暴起,暴彪胸口的傷口血不要錢似的流出。
此刻的他狀若瘋虎,彷佛那日手握利刃面不改色的他又重新回來了,只見他轉過身,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朝周圍人砍去,根本不管身上的箭傷,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樣子。
周圍人嚇了一跳,紛紛跳了開來。
「走!」
「走啊!」
披頭散髮的暴彪怒吼道:「別管我,三爺派了人墜在我們後面,馬上就能趕到,你們先走!走~~~~」
「他在唬我們,別管他,抓住那對男女!」何奇峰大聲道。
顧徹眉和陳凡何曾看過這等慘烈的景象,一時之間全都傻了。
眼看著暴彪已經衝進了人群,不要命的拼命揮砍,擋在他們面前,陳凡最先反應過來,扯著顧徹眉道:「走!」
顧徹眉這才好像回過神來,被陳凡拉著胳膊,一頭鑽入了旁邊的蘆葦盪中。
「別讓他們跑了,你們這幫廢物!」
身後,蘇得春的聲音傳來,兩人不敢回頭去看,蒙著腦袋拼命往盪區深處鑽去。
只片刻,身後便也傳出蘆葦傾伏的聲音,賊人已經追了上來。
此刻的陳凡心急如焚。
拉著顧徹眉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完全顧不得身後的追兵。
跑了一會後,身後追趕的人好像遠了些,但他能感覺到,東邊、南邊和西邊都有動靜。
明顯,賊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已經將他們三面合圍了起來。
往北去的蘆葦盪,水越來越多,灘涂的淤泥讓他們更加難行。
即使知道這麼走,早晚會被抓住,但他們別無選擇,因為這是唯一的生路,是暴彪用生命為他們創造出來的唯一生路。
兩人的鞋子早就陷在淤泥中,身上也全都是泥水,此時的他們蓬頭垢面哪有半點舉人老爺、伯府千金的樣子。
突然,陳凡手裡的胳膊一歪,身邊的顧徹眉重重摔倒在淤泥之中。
陳凡趕緊停了下來,焦急道:「徹眉,怎麼了?」
顧徹眉雙眉緊鎖,將自己的腳從淤泥中拔了出來,陳凡一看,那雙纖細的腳上,淤泥間竟冒出了「汩汩」鮮血!
顧徹眉喘著粗氣,聲音卻很冷靜:「淤泥下面有尖石!」
陳凡脫下外衫,一把將內襯撕了個布條,蹲下身抱著顧徹眉的腳包紮了起來。
當陳凡捧著她的腳時,顧徹眉緊緊咬著牙關,神情間竟難得露出了一絲羞澀。
陳凡卻沒有發現,一邊包紮一邊道:「徹眉,追的很急,你還能堅持嗎?」
「若是不能堅持,我扶你躲起來,我去引開他們。」
「不要!」顧徹眉一把拉住陳凡包紮的手,急切的像個孩子,「我,我要跟你一起。」
「快點,就在前面。」
就在這時,追兵又到了。
陳凡點了點頭,攙起顧徹眉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