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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南橋

2026-09-23 16:57:11 作者: 我是泡泡

  「老營來報,說命我等速去南橋跟永順土司的人馬匯合,一定要將倭寇阻擋於南橋之南,不能讓倭寇沖入南直隸!」

  官道旁,孔良才的副將剛剛收到督師行轅的將令,轉頭對孔良才道。

  孔良才駐馬在道旁,口中嚼著草根罵道:「他娘的,平日裡好吃好喝供著的新募浙江兵,這時候卻留在他身邊護著他,偏我等連飯都吃不飽的被他派出來。叫老子去南橋?他彭家土司不是傻子,老子難道傻?」

  副將一臉為難道:「可這樣一來,行轅那邊會不會拿我們開刀?」

  孔良才嘆了口氣,他雖然話說得硬氣,但眼看著倭寇北上,卻攔都不攔一下,似乎又有點說不過去啊。

  「先留在這裡聽聽風聲?」孔良才也拿不準主意,目光看向副將。

  副將點了點頭道:「下官有一事告知大人。」

  「嗯!有屁快放!」

  「咱們的人去行轅傳訊息,準備回來時,見行轅里都忙著收拾東西了。」

  孔良才眼睛一亮:「他蘇時秀也要跑!」

  副將搖了搖頭:「聽說是去歸安。」

  「歸安?」

  歸安、震澤、平湖,其實都在東西一條線上,孔良才一拍大腿罵道:「老賊奸猾。」

  

  副將詫異道:「怎得?」

  孔良才冷笑:「他叫我等送死,自己卻逃去歸安,好算計,好算計。」

  副將搖了搖頭:「不對,他要跑,肯定是跑去太湖東山,如何會去西面的歸安了?」哦

  副將罵道:「歸安現在還算個屁的前線。」

  孔良才嘿嘿一笑:「名義上是前線也行!」

  「那……咱們也去歸安,他總不能說咱當了逃兵吧?」

  孔良才罵道:「榆木腦袋,咱不去,咱就守在這,看著彭蠻子那些土兵打一架,然後咱們再尾擊即可,這樣蘇時秀就不能說我們不遵將令,咱兄弟也不會有性命之虞。」

  副將感嘆搖頭:「大人,還是跟著您靠譜些,下官佩服。」

  「哈哈哈哈!」

  ……………………………………

  「什麼?倭寇來了?」

  當沈彪、陳學禮與何鳳池等人收到訊息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自從他們帶兵圍了松江府後,吃喝問題解決了,但也徹底得罪了督師行轅。

  行轅那邊是一點訊息都不再傳過來了。

  到後來,尤其是胡襄出了事後,淮州府的三支團練人馬好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似的,他們被丟在南橋自生自滅。

  誰知,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收到行轅的訊息,竟然是倭寇已經沖著南橋而來的訊息。

  眾人還沒有消化,甚至連大仗之前的緊張都還未生出時,突然,從老死不相往來的泰州團練營中來人了。

  說是督師行轅派了五百永順土兵,如今已經到了泰州團練大營,為首之人是永順土司的世子,少宣撫使彭陵。

  彭陵派人讓他們去泰州團練營中商量禦敵之事。

  「我去吧!」沈彪對覃士群和陳學禮、何鳳池三人道:「你們守好營壘,等我訊息。」

  雖然跟泰州團練有仇,自己這邊還殺了對方的人,但大敵當前,眾人也料定那邊不會在這時暴起,所以並沒有勸阻沈彪。

  覃士群道:「放心吧,我立刻叫人將火藥分發下去,各哨全都進入壕牆與望樓,你一回來,我們就開始商量御賊之策!」

  沈彪聞言鬆了口氣,這時候就能看出覃士群這個巡撫幕僚的作用了。

  他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幾個人朝南橋河南去了。

  等沈彪到了泰州團練營中時,營中大帳已經被一隊土兵團團圍住,他們每個人的眼光中都帶著殺意和審視,絲毫不在意,或者根本看不懂沈彪一身舉人服飾。

  沈彪上前抱拳道:「在下海陵團練代團總沈彪,求見彭世子。」

  那土兵也不知是不是聽不懂漢話,還是故意不給通報,只把沈彪晾在外面。

  沈彪無奈,只好又高聲道:「在下海陵團練代團總沈彪,求見彭世子!」

  這時,帳中有個年輕的聲音道:「耳朵沒聾,叫那麼大聲幹嘛?」


  也是神奇,明明那聲音說的是漢話,可門口的土兵卻好像能聽懂,立刻將帳簾撩了起來。

  沈彪剛剛走進,就看見數道不善的目光朝他射來,而一旁的李存疏似乎早就到了,連忙起身道:「世子,這就是舉人沈彪!」

  彭陵看了看他,轉過頭似乎在繼續剛剛的話題,只聽他道:「我的人剛剛回報,因為金山衛被調往浙江,這時候浙直邊界,就只有我這五百人馬。」

  「倭寇已經過了金山衛的衛城,距離我們南橋僅有四十里里。我召集爾等,是要告訴爾等,趕緊帶上自家人馬,匯同我們退往華亭,據城而守。」

  李存疏聞言頓時大驚:「華亭城小,且因海潮倒灌,城池多有坍塌,恐怕無法駐守。」

  彭陵毫不在意道:「李秀才,我敬你家先祖是首輔閣老,所以才以禮相待,但軍戎之事,你們這些秀才、舉人還是不要插言了!」

  沈彪知道他也是在說自己,但他們身後就是無數松江百姓,南橋是進入松江府的第一道關卡,也是唯一一道,如果他們退了,沒有進城的百姓可就遭了殃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彭世子,我海陵團練最擅據守壕牆,以待來敵,只要倭寇敢來,我們絕不會讓他們越過南橋一步。」

  他的話剛說完,泰州團練的代團總,王大綬親兵營的一個把總道:「彭世子,倭寇刀法詭異,悍不畏死,我軍火器夜晚首縣,弓弩又穿不透他們的竹甲,下官也以為還是退往華亭為好。」

  聽到這話,沈彪和李存疏不由大怒,李存疏道:「世子,我李存疏雖是小小秀才,但也願意率領興化團練鄉勇,死守南橋!」

  彭陵冷哼:「胡鬧,那麼多正兵尚不能敵,你們幾個書生,帶這些泥腿子有何用,退下!」

  沈彪聞言,不僅不退,反而上前一步道:「海陵團練願與興化團練一起,死守南橋。」

  「世子,倭寇雖凶,不過仗著刀利。我團練子弟雖非正規官兵,但日夜操練,這段時間又熟悉地形,更有保家衛國之志!」

  「志氣?」彭陵哈哈大笑,「戰場上不講志氣,只講實力!你等若能勝倭寇,我這位置讓你來做!」

  李存疏聞言還要再爭,誰知被沈彪攔住,他向彭陵拱手道:「世子,學生不需官職,也不能承襲土司宣撫使之位,學生只求一戰,若不能勝,甘受軍法處置。」

  就在幾人爭執之時,突然帳外有土兵來報,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帳中眾人一個字都沒聽懂。

  可彭陵卻在聽完後臉色大變。

  那泰州團練的把總小心問道:「世子,出了什麼事?」

  「太快了,倭寇來得太快了,前鋒已經距離這不足十里,我們……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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