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也沒打岔,原本聽到亂賊首領張角的時候,張遼露出不悅之色。
隨著趙凡的訴說,張遼的臉色舒緩過來。
「大賢良師張角為什麼振臂高呼?百姓為什麼跟著他起義?這可是殺頭的大事啊。」
「因為大賢良師張角看透了這個時代的本質,只有推翻這個腐朽不堪的朝廷,百姓才有一線生機。」
「百姓之所以願意追隨大賢良師起義,因為他們不想被餓死,不想易子而食,他們只想有一口飽飯吃,想活下去罷了。」
「是不是覺得百姓此舉很荒謬?但這就是百姓最簡單的要求,他們不是想大富大貴,他們只是不想被餓死罷了。」
不僅張遼沉默了,跟著他一起前來赴會的人也沉默了。
因為他們也是普通百姓出身,如果不是為了能有口吃的,他們又何必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來參軍呢。
趙凡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自顧自地喝酒吃肉。
有的時候不需要主動,主動反而會落於下風。
張遼喝了一杯酒沉默片刻之後,開口說道:「趙太守,你今天約我前來,就為了說這些嗎?」
「我敬佩趙太守的為人,更加敬佩趙太守收留四十多萬流民。」
「但是,還是那句話,我不可能放你透過一線天的。」
趙凡微笑著搖搖頭:「我並不是一定要急著透過一線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董卓已經下達撤軍命令了吧?」
呃!!!
張遼明顯一愣,猛地抬頭凝視著趙凡,這可是軍中機密,只有少數人知道,他沒想到趙凡居然會知道此事。
趙凡見張遼的反應如此劇烈,笑著繼續說道:「你放心吧,聯盟並不知道此事……」
張遼眼神閃爍,這才反應過來,關東聯軍各路諸侯各懷鬼胎,趙凡沒有告知聯盟也合理。
「既然趙太守已經猜到了,那你今日約我前來,究竟是為何?」張遼滿臉疑惑的看向趙凡。
趙凡抬頭眺望洛陽方向,自顧自的說道:「董卓已經變了,他被權力迷失了本心,你可能還不知道,最近他大肆殺戮,放縱兵卒劫掠百姓,京師可以說是血流成河……」
「因為遷都長安之事,百姓被驅趕,無數百姓死在路上,他董卓罪孽深重。」
趙凡並沒有說董卓排除異己,殺士族豪強的事情,那些人的死活,張遼根本不在乎。
果然,聽聞趙凡的講述,張遼和他帶來的人頓時臉色大變。
他們雖然也是匪兵,也幹過打家劫舍的事,但他們不對窮苦百姓動手,搶的都是富戶,一些小地主。
趙凡繼續說道:「董卓此舉,名聲已經徹底壞了,他廢帝令立新帝,這些事百姓不會去關心,但殘害百姓一事,他會受千夫所指,遺臭萬年,歷史會把他的所作所為,毫不保留地記錄下來。」
「你們跟著他,後人會如何評判你們?後人也許會說,你還有你們,都在助紂為虐,都是董卓的狗腿子,會給你們製作雕像跪在地上,受後世之人唾棄……」
「而你們的後代,永遠挺不起脊樑,他們會為有你們這樣的先祖可悲可嘆。」
坐在趙凡一側的郭嘉見大家的反應,立馬附和道:「若是不信我主公所言,你們可以派人回京師檢視一下就知道了。」
「董卓此舉,真的是天怒人怨,追隨這樣的人,不值得,也不會有好下場。」
「正如我主公所言,董卓已經被權力迷失自我,變得暴戾無常,說不好哪天他一個不高興,把你們都殺了也不是不可能。」
「無論是為了你們,還是為了水深火熱之中的百姓,你們都不應該繼續追隨董卓。」
「我主公雖然年紀不大,但才華橫溢,愛民如子,他在中山郡不僅收留了四十多萬流民,還免除百姓的人頭稅和徭役。」
「如今的中山郡,百姓有田種,有房住……百姓已經麻木地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中山郡一地就是整個大漢的縮影,天下百姓都想要這樣夢寐以求的生活。」
「但是,誰能給百姓這樣的好日子?董卓不行,腐朽不堪的朝廷不行,四世三公的袁氏不行……因為他們只會剝削壓榨老百姓。」
「當今天下,唯有我主公趙凡能,我主公曾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天下不是誰的天下,是所有百姓的天下。」
張遼等人都低頭沉默,回想起老家的親人和鄉親們,誰不渴望有田中有糧吃有房住啊。
那是一張張麻木的臉下,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而且,他們雖然在前線,但距離京師又不遠,最近京師發生的事情,他們也有所耳聞。
趙凡並沒有騙他們,如今京師的百姓被燒殺搶掠,被強制驅趕遷徙,無數百姓餓死在路上。
他們也不想被後世之人唾棄,他們更不想後世子孫以他們為恥。
此時,張遼帶來的人已經有脫離董卓的想法,只不過一時難以下定決心。
離開董卓後,他們能去哪裡?他們不想被餓死。
沉默良久的張遼抬頭看向趙凡,他雙眸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你是想招降我們?」
趙凡笑著搖搖頭:「說招降多難聽,你們是棄暗投明,是為百姓開太平,是為了百姓能吃飽穿暖……」
張遼沒有急著回應趙凡,他扭頭看向身後站著的部下,見大家渴望的眼神,張遼明白大家的想法了。
「末將張遼,拜見主公……」
張遼忽然起身,單膝跪地拱手行禮,他身後的部下也全都單膝跪地拱手行禮。
趙凡大喜過望,他沒想到如此簡單就收服張遼,笑著上前把張遼等人一一扶起。
「今日得文遠和諸位,如猶魚得水,以後有我趙凡一口肉吃,就絕對有大家一口湯喝。」
「你們相信我,我一定會讓百姓有田種有飯吃有房住,老有所依幼有所養。」
張遼等人起身後,張遼開口說道:「主公,我們何時透過一線天進入關內?要不了幾天虎牢關守軍就會撤軍,若是晚了,虎牢關守軍全跑了。」
郭嘉和關羽嘴角微微抽搐,主公怎麼也不換詞啊,遇到誰都是說同樣的話,搞得他們都覺得這番話不值錢了。
張遼很快就進入角色,首先就站在趙凡這邊考慮問題。
「不急……」趙凡搖搖頭:「虎牢關有幾萬精銳我們根本攔不住,聯盟大軍也基本都是新兵蛋子,若是把虎牢關守軍逼急了,搞不好他們會反攻,到時候輸的一定是我們,還不如放他們離去。」
張遼暗暗點頭,他沒想到趙凡看得如此清楚,很有自知之明,有這樣的主公,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兩人又聊了好一會,趙凡讓張遼先回去,他則是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關羽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主公,招降也太簡單了吧,三言兩語就讓張遼歸順,以後遇到敵軍都不用打了,直接勸降就行。」關羽忍不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