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還請主公和兩位主母上馬車。」
沒過多久，于禁讓人牽來一架馬車，等趙凡和伏壽以及貂蟬上車後，大家開拔，朝著緱氏縣行軍。
前往緱氏縣的方向，跟前往洛陽的方向，恰好是錯開的。
因此，這一路上並沒有斥候，大軍也不用擔心被發現。
趙凡拉開窗簾，原本是想欣賞沿途的風景，但他的心情很快就沉重起來。
沿途的村子房屋倒塌，地上還能看到百姓的屍體，目之所及，荒無人煙，一個百姓都沒看到。
「夫君，這一路怎麼看不到一個百姓，還有哪些村子，是被山匪劫掠了，還是被黃巾軍劫掠了？」貂蟬忍不住問道。
趙凡神色沉重地搖搖頭：「這是京畿重地，哪有山匪敢作亂？」
「至於黃巾軍，他們從未打到過京畿之地。」
趙凡說著頓了頓，感慨道：「有的時候，殘害百姓的，不一定是山匪和黃巾軍，也有可能是朝廷，是官兵，是世家大族……」
「夫君，你的意思是，這些村子裡的百姓，是被官兵殺害的？」伏壽頓時瞪大了雙眼，面露驚恐之色。
她乃伏氏嫡女，一直生活在京師，在她的印象里，官兵應該是保護百姓的，而不是殘害百姓的。
趙凡伏壽摟在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她出身好，而且長待閨房，出府邸的次數都不多，心思很單純。
今天的事情，已經震碎了她的三觀。
貂蟬的表情稍微好點，她只不過是歌姬出身，說難聽點就是奴僕，是富人圈養起來享樂用的。
因此，貂蟬對這個世道的認知更多。
不過，今天的事情，還是讓貂蟬大為震撼。
情緒穩定下來的伏壽，面露憐憫之色道：「夫君，官兵為什麼要殺害這些百姓？朝廷難道就不管嗎？」
趙凡目光眺望著遠方殘破不堪的村莊：「董卓遷都長安，他不會給聯盟留下任何東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口。」
「只要有人口，就有人幹活，有人種田有人做工，而且人口就是兵源。」
「因此，董卓遷都的計劃中，人口是重中之重，他派兵強制驅趕百姓，那些不願離開的，就會被他們殘忍殺害。」
趙凡說著頓了頓，語氣冰冷地說道：「還有，這些官兵所殺的，不僅僅是那些不願離開故土的百姓。」
「官兵為了錢財，又或者是女人，他們也會痛下殺手。」
這！！！
伏壽和貂蟬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她們很慶幸自己不是普通百姓。
伏壽出身伏氏，有著伏氏家族的庇護，沒人敢對她做什麼，更不會被兵痞們玷污。
貂蟬呢，雖然她是司徒王允圈養起來的歌姬，她也知道自己的結局，也只不過是供司徒王允，或者達官貴族享樂。
但在這之前，她還是得到了司徒王允的庇護。
「夫君，幸好妾身遇到了你，不然妾身恐怕就……」貂蟬緊緊地抱著趙凡，她沒有往下說的內容，是她如果繼續留在司徒王允府邸，以後只會成為上層社會人的玩物。
有可能是糟老頭子，也有可能是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打人的人，甚至有可能是變態。
趙凡在貂蟬的額頭吻了下去，寵溺道：「為夫有你這樣的妻子，也是為夫的慶幸。」
聞言，貂蟬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眼含春水看著趙凡，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哪怕昨晚的傷還沒痊癒，她也要好好報答趙凡。
她傷雖然沒有痊癒，但她不止一張嘴啊。
貂蟬俯下身……
一旁的伏壽見貂蟬吃得津津有味，笑著揶揄起來：「貂蟬妹妹，我還在邊上呢……你也不害臊。」
貂蟬嗚嗚地回應道：「姐姐，我們姐妹倆誰還沒見過誰啊，你身上有幾根毛，妹妹都清清楚楚。」
「至於害臊，姐姐昨晚瘋狂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害臊呢？當時聲音可大了，不知道還以為被鞭打了呢。」
伏壽鬱悶得堵起紅唇：「我也要……」然後她也俯下身。
傍晚時分，大軍來到緱氏縣地界，見時間已經不早了，大軍開始安營紮寨。
此時一線天入口處，劉備和張飛並肩而立。
「大哥，趙凡他們已經進入一線天有一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們該不會被伏兵毒殺了吧？」
張飛眺望著峽谷深處，繼續說道：「按照一線天的地勢，只要放毒，輕輕鬆鬆就能殲滅來犯之敵。」
劉備眉頭微蹙，思索片刻之後搖搖頭：「毒殺這麼多人，需要的毒藥太了，就算把京師所有藥方都搜刮乾淨都不夠。」
「可是，如果不是被毒殺了，難道趙凡他們躲在裡面了？」張飛不確定地說道。
這次劉備沒有立馬反駁，他捋著長須思索片刻，沉吟道：「也不是沒這種可能，聯盟大軍馬上就要攻打虎牢關，袁紹那邊不會給趙凡時間，趙凡知道這點後，於是率領兵馬躲進一線天。」
「這樣的話，袁紹那邊也拿趙凡沒辦法，而躲在一線天峽谷內的趙凡，只要不繼續深入進入伏兵的埋伏圈，他就是安全的。」
張飛咂咂嘴：「讀書人真是狡猾，一個比一個陰險狡詐。」
一旁的劉備嘴角不停地抽搐，他真想給張飛一耳光，暗道張飛你在指桑罵槐呢，我劉備不是讀書人嗎？
我劉備不僅是讀書人，而且還師從名師。
「趙凡只不過是個流民罷了，他算什麼讀書人，只不過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
劉備傲嬌地挺直身體，這是他比趙凡強的地方，當然值得他自傲。
這個時代不是誰都能讀書的，讀書的渠道很少。
第一種是官學，名義上招生，但實際是以官員子弟為主，地方寒門要五十歲以上才有機會被選送。
為什麼寒門子弟是五十歲以上，才有機會被選送？
因為到了這個年紀，都埋到脖子了，能入官學又如何？一把年紀了也沒機會做官，沒機會跟官員子弟競爭。
第二種是私學，通常是大儒開門授徒，比如盧植，蔡邕等等。
但學費不低，寒門子弟基本是半工半讀，甚至還要加上全家人才供得起。
最後一種是家學，這種是家族自己開設的，不對外招生，只教導家族子弟。
在劉備看來，趙凡一介流民，連寒門都算不上，識字的機會都沒有。
張飛撓著後腦勺疑惑道：「可是，趙凡不是作詩了嗎，俺雖然不懂，但經常聽到別人說，他的詩是流傳千古的好詩。」
「他作詩這麼厲害，這都不算讀書人嗎？大哥你能作出這樣的好詩嗎？」
劉備頓時臉色鐵青，雖然張飛是無心之舉，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但是，張飛說的話實在是太傷人了，有種貼臉開大的感覺。
他劉備能作出「憫農」這樣的詩嗎？他一輩子也作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