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趙凡沒有睡覺，他一直大馬金刀地坐在路中間。
黃忠等人還勸說過趙凡，讓趙凡去休息，反正大局已定，他們不信還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但是被趙凡拒絕了，陰溝裡翻船的事情又不是沒發生過，比如半場開香檳，最後被反殺的米蘭。
因此，趙凡一直在等，等徹底拿下整個孫家塢堡。
時間轉眼即逝。
翌日！清晨！
趙凡一行人來到孫家塢堡中心的廣場，占地面積巨大，是孫家的打穀場。
此時一個臨時的高台已經搭建好了，趙凡登上高台往下看，廣場上有四千多穿著破破爛爛的男女老幼。
他們正是孫家的農奴，這些人站在廣場中央，面對周圍手持武器計程車兵，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瑟瑟發抖。
婦人把幼童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男人則是站在婦女身前，把她們擋在身後。
這就是親情，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兇險，家裡男人都會站出來保護家人。
高台上的趙凡露出溫和的笑容，拿著一個喇叭朗聲說道：「各位鄉親父老，大家都不要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
百姓們沒有吱聲，也沒有一個人相信趙凡的鬼話。
昨晚的動靜雖然很小，但還是驚醒了不少人，他們親眼目睹了昨夜的屠殺。
更何況，一大早就看到這群士兵在搬運屍體，血淋淋的屍體都堆成山了。
宛如人間煉獄一般。
趙凡這時繼續說道：「我乃中山郡太守趙凡，不知道鄉親們有沒有聽說過我的名號？」
聞言，百姓們眼裡有了一絲光亮，低聲竊竊私語起來。
這個時代的傳信方式落後，成本也大，百姓一年到頭都很難寄回一封家書，他們自然沒辦法得知中山郡的訊息。
不過，對於富人來說就不一樣了，比如北方計程車族豪強，他們為了吃南方的新鮮水果，可以派人快馬加鞭運輸，一路能跑死好幾匹馬。
孫氏族人是緱氏縣的大族，天南地北的訊息他們都知道，也正是孫氏族人知道中山郡的資訊，這些百姓才從孫氏族人口中聽說過。
「中山郡太守趙凡？是哪個收留四十多萬流民的趙太守嗎？」
「應該不是，傳言趙太守愛民如子，對百姓可好了，不僅免除人頭稅，還免除徭役，是個大善人，根本不像眼前之人這般殘暴。」
「就是就是，昨夜孫家塢堡被屠殺的人都堆成山了，趙太守怎麼可能是這樣兇殘之人。」
……
百姓們低聲竊竊私語，眼眸里剛有的一絲光亮，隨即又暗淡下去。
只要高台上之人不殺他們就好，而且他們覺得自己應該是安全的，高台上這個冒牌的趙凡拿下孫家塢堡，也需要為他種地的人。
給誰種地不是種呢，以前給孫氏種地，現在只不過是換了個人罷了。
反正結果都一樣，他們永遠吃不飽穿不暖，永遠是被隱匿人口的農奴。
趙凡等大家議論片刻之後，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覺得我是個殺人如麻的惡魔，不像什麼好人。」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我沒有濫殺無辜，沒有殺一個好人，殺的全是壞人。」
「孫氏族人作惡多端，強搶百姓的田地，欺壓良善，奸淫擄掠無惡不作，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廣場中央的百姓沉默下來，他們都是被孫氏迫害過的人，比如他們的田地，就是被孫氏搶走的，孫氏還把他們當成農奴。
農奴是什麼？是什麼都沒有，給主家種地，種出來的糧食沒有他們的份，每天分給他們的吃食裡面，米粒都數得清楚。
而且，他們幹活的時候稍微慢一點，就會被鞭子抽，有的當場就被抽死，有的被抽得遍體鱗傷，沒有藥治，最終也撒手人寰。
孫氏根本不會管他們的死活，怎麼可能給他們請醫師，給他們藥材呢。
一想到這些，廣場上的百姓們頓時激動起來：「孫氏族人該死，他們就是惡魔……」
「對對對，俺家的田地就是被孫氏奪走的，俺娘和俺爹不願意，當場就被他們給打死了，孫氏就應該殺。」
「嗚嗚……我的閨女啊，我的閨女才十歲，就被孫氏的人給糟蹋了，我在亂葬崗找到她的時候，她渾身是傷，生前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
情緒激憤的百姓們，把心中的怨恨吶喊出來，那股恨意和殺意，都快實質化了。
等大家的情緒發泄過後，趙凡這次繼續開口：「所以，我殺孫氏族人，是為民除害……」
「再來說說孫氏的家僮和部曲，他們雖然也是貧苦百姓出身。」
「但是，他們助紂為虐，幫著孫氏欺壓百姓，手段殘忍，被他們害死的百姓不知凡幾，他們該不該殺？」
「該殺，這些狗腿子都該殺，我兄長就是被這些家僮活活打死的，他們都是壞人。」
「那些部曲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家的田地就是他們上門去搶的，他們不僅幫孫氏搶田地，還把我家裡的東西都搬空了。」
……
一時間，廣場上的百姓再次喊打喊殺起來，此時再也沒有人說趙凡殘暴不仁。
在他們心裡，趙凡反而是他們的恩人。
高台上的趙凡很滿意大家的表現：「現在，你們信了吧，我真是中山郡太守趙凡，並不是濫殺無辜的壞人。」
「謝謝趙太守為我報仇……」
「謝謝趙太守拯救我們……」
……
百姓們紛紛跪地感謝，此時他們已經完全相信眼前的人是真正的趙凡。
「大家都起來吧，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
聞言，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道以後該做什麼，心裡頓時空落落的，大腦一片空白，很是迷茫。
他們如今什麼都沒有了，田地沒了，家也沒了，戶口也被隱匿了，如今算得上是流民。
他們很清楚，如今他們這種情況，絕對活不下去。
高台上的趙凡見狀，沉吟道：「這樣吧，我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孫氏的田地分給你們，我再留下一點糧食給你們，足夠你們堅持到地里收糧的時候。」
百姓們聞言，不由得眼前一亮，居然給他們分田地，還給他們應急的糧食。
實在是太好了，他們相信憑著自己的勤勞，肯定能養活全家人。
還不等大家開口，趙凡神情嚴肅，語氣加重道：「如今黃巾軍作亂，董卓又權傾朝野惑亂朝綱，各地諸侯並起，到處都是亂戰。」
「留在這裡，什麼時候被戰火波及也不清楚，他們可不像我這麼好，燒殺劫掠，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我給你們的第二個選擇，就是遷徙到中山郡，只要你們到了中山郡，我會庇護你們，不會讓戰火燒到你們身上，而且人人有房住有田種有飯吃……」
趙凡說著頓了頓：「現在，請開始你們的選擇，想去中山郡的站左邊，想留下來的站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