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師突然的改變讓許清照和王仁新都懵了。
「爹,你,不用早朝了?」
「上什麼朝?皇上不是體諒我年老力衰,可以不去嗎?咱聽皇上的。」
「那,那你放心那些其他人做事?」
「有什麼不放心的,他們又不是小孩,他們得了俸祿難不成都要我做?」
「那,可以看得我們甜甜膩膩,你不煩了?」
「你們夫妻和睦,我最是開心,怎麼會煩。」
「那......」
許文師看向自己女兒,對方正促狹地笑,哪裡看不出正在故意在笑話自己,他眼睛一蹬,鬍子一吹,
許清照趕緊停下笑容,
「呸呸呸,不准說不吉利的。」
王仁新這才反應過來,老師是答應跟他們走了,而這個轉變,似乎和自己徒兒有關。
「太好了,老師,你跟我們一起,學生求之不得。」
他趕緊拉著夫人指揮下人收拾東西起來。
許文師本打算晚上就走,被女兒女婿好說歹說,以「晚上不安全」「還要和皇上辭行」等藉口攔住。
許文師只得作罷,內心說著,看來只能晚點見到自己的小徒孫了。
他瞥了一眼正在因為他要去而開心忙碌的女婿,
「我這徒弟還是不行,傻乎乎,這個徒孫看來還是要我親自教,對親自教才放心!」
被他念叨的葉明此時正雙目瞪圓,拿著石頭的手也有些抖動。
那青灰色的石頭上,沾了許多黑色的「毛屑」。
「這,這不是長毛,這是磁吸粉!」
根據葉明的設計,磁吸粉正是製作磨喝樂身上一些配件的材料。
「這石頭竟然能吸磁吸粉,這,這果然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鐵礦石!」
葉明嘩啦一下站起身來,開始無意識地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這石頭是黑狗在採石場的礦車上偷拿回來的,而這石頭是鐵礦石,」
「好大的膽啊,這蔡家真就是不怕死啊!」
葉明聽著自己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竟然,竟然是私挖鐵礦,這可是砍頭誅九族的罪!」
葉明想著如果這個有了證據,交上去,那蔡家就完蛋了,估計連那七八房小妾都逃不掉,宮中不管是答應還是妃子,都沒用!
「不行!這兩塊石頭做不了證據,而且我現在去交給誰?這種事情不可能是小小縣令一個人完成的。」
葉明思考著,
「黑狗是對的,那蔡家是幫人做事,但凡沒有完全準備,我透露一點點,蔡家不一定會有事,我葉家絕對死的無聲無息!」
冷汗慢慢從葉明的頭上流下來。
「冷靜葉明,會有辦法的」葉明深吸幾口氣,將石頭上的磁吸粉刮在紙上,又放回到籮筐中。
手上的石頭,他走到後院,將石頭塗上泥巴,混在石頭做的圍牆下。
最好的藏匿,不是藏在無人之所,而是混入人群中。
人如此,石也如此!
第二日,葉明照常去上學,就如一切都沒發現,他走之前,把自己門口的寫了《陋室銘》的泥板擦拭了一下。
這附近的人都沒怎麼讀過書,所以識字人少,看到這個也只是感嘆誇獎,
「葉家果然是出讀書郎的,寫些字在這門口,顯得屋子都靈氣不少呢。」
晉南城在京都不遠,很多上京考試的才子或者上任的官員,很多也會在晉南城休憩。
而葉明放在這,也只是為了姜太公釣魚罷了。
同樣的時間,許文師去面見皇帝辭行,剛好見到走出來的徐老太爺。
徐老太爺和許文師見禮,正想寒暄幾句,結果許文師看到他兩手空空,就知道那《漫畫四書》已經交了皇帝。
又想到這壞老頭壞得狠,背地裡搶自己的乖徒孫,哼,就氣呼呼轉了臉沒理他。
這可讓徐老太爺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這上峰平日話少,但是禮節方面都沒話說,對人也溫和,怎地突然?難不成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他了?
也許是要見皇上,所以沒工夫寒暄,也對,是自己不顧場合了。
他正準備走,突然就聽到許文師的聲音,
「最近國子監事情多,徐司業要多多用心,沐休時候也要多看顧下。」
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要加班?沐休都不給了?!
可是自己沐休日還想回去看看葉明的學習進展,還能不能搞點《漫畫五經》出來。
徐老太爺感覺天都暗了,不是說許文師是最好的上司嗎?怎麼也開始奴役下屬了。
他正想爭取下什麼,結果許文師已經跟著太監進殿去了,就留下他一個人風中凌亂。
直到回想起剛剛難得得到皇上的褒揚,心才飛揚起來。
「皇上說了會給明哥兒獎賞,到時候派人去的時候我爭取一同前往,還能沾一把光,畢竟葉明現在可是自己半個徒弟。嘿嘿。」
徐老太爺想著可以跟著去給葉明獎賞,卻不想,這事情竟然被人截胡了。
定武帝饒有興趣地說道,
「許愛卿,你是說這葉明正是你的徒孫?所以王仁新那狗東西收的好徒弟就是他?」
王夫子上次處理皇帝小叔子的矛盾,不是很圓滑,定武帝雖然開心岳家那討人厭的東西有人教訓,但是也有點不爽王仁新的死板。
後來喚他回來做官,也不來,讓定武帝心中也憋著氣。
極少人知道皇帝和王夫子小時候就認識,還曾一度是最好的玩伴。
「行吧,這葉明有這個潛能,許師既然親自去了,那三年之約,朕可不想看到你輸!記住,你代表的可是朕!」
徐文師大聲回答,
「臣領命!臣萬死不辭!」
定武帝對著旁邊的大太監淡淡說道,
「何如海,這次你親自去給那葉明送賞賜,這《漫畫四書》本可以給他帶來財富榮耀,如今給了朕,朕也不能讓他吃虧就是。」
旁邊的何大太監趕緊俯身應和,心中暗道這鄉野小子可真是要一飛沖天了。
定武帝卻接著說道,
「再加上一條朕的口諭吧,好歹也是朕的師侄,總得給點見面禮。你代朕親傳。」
「是,陛下!」
徐文師聽到皇上這話,猛然抬頭,眼框微微泛紅,眼中帶著溫暖與謝意,彷佛面前這個殺伐果斷的皇帝,又變回那個瘦小的,奶聲奶氣問自己學問的小皇子。
而在晉南城蔡府,蔡子安正一臉興奮地對著蔡縣令說道,
「還是父親想的周全,那京都錢大儒一句話,我倒要看看誰能救他?」
蔡縣令笑道,「那都是順帶,最重要的是替你造勢,馬上科考了,這次成了,我蔡家一門雙舉人,再加上你姐,定要成為定南城最高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