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聲音,葉明所在的學堂中,很多人的眼睛就開始往外面瞟,甚至坐在窗邊門邊的還站起來看。
如果是王夫子或者徐夫子,學子們也不敢這麼囂張,只是年輕的劉夫子控不住這群孩子。
葉明也往外瞥了一眼,只見遠處的園林路上,幾個人擁簇著一個老者,這老者穿著藏青色的院服,衣襟上還繡著字,不過離得太遠葉明看不清。
「哇,那就是曼殊院書院的夫子嗎?氣勢看起來好足啊。」
「當然,也不想想那可是曼殊院,傳說很多侯府公府的世子,甚至皇子,都會去學習的頂級書院!」
「我還知道,這個夫子姓錢,和大皇子同門,都是周太師的徒弟,算起來,他可是大皇子的師叔呢。」
「要是我能得到他的指點該多好。」
「我們還好不被指點就算了,有些人竟然被這樣的大儒點名罵了。」
「眾所周知,大儒不會騙人,那不是說明,那誰真的是讀書人的毒瘤?!」
......
葉明的眉頭微皺,這個就是在晉南邸報上貶低怒喝他的人。
劉夫子看著下面越來越鬧騰,臉都被氣紅了,許是氣極,他掏出戒尺,狠狠砸在案牘上,
「再吵,就趕出去!不准再進來!」
「明知道是京中大儒來,還這樣吵吵鬧鬧,丟的誰的臉!」
「被徐山長知道,你們一個個都逃不過!」
講堂中的學子看到劉夫子真的發火了,也就不敢再如此放肆,各個坐回座位,重新開始讀書,只是那眼睛還在往外瞟,小聲猜測,
「那錢大儒是去哪啊?」
「去山長位吧,應該先去找徐山長。」
「要我覺得,估計是去看上舍班,聽說他很是欣賞蔡齋長。」
「蔡子安?他不是卸任齋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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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邸報嗎?他寫的書受到這麼大嘉獎,這齋長很快就要官復原職了。」
「真好,如果我被那錢大儒誇了,回家都要燒高香了。」
徐小公子聽著這些心裡也是生氣,壓低聲音,卻也讓周圍人能聽到,
「京都來的就了不起嗎?都是夫子,那錢夫子就是曼殊院的普通夫子,要說學問根本比不上王夫子,還大儒,什麼人都能是大儒了嗎?不知道你們都在驚訝個什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想去曼殊院,就別在這呆啊。
劉夫子也聽到了,但他像什麼都沒聽到,接著講課。
旁邊人聽到徐小公子發火,終於反應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進了這徐氏書院,這才真正噤聲。
這時候在上舍班,蔡子安這邊裝作認真讀書,邊注意著外面。
今天父親跟他說,都和錢夫子打點好了,會讓他在書院狠狠長個臉,什麼齋長職位,都要求著自己當!
他家這次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請到這錢夫子為他背書。
不過也是自己姐姐給力,在後宮加入了大皇子母妃珍妃的陣營,得到了這個機會。
「錢夫子,這邊請,這邊就是我們的上舍班。」
蔡子安耳朵一動,心中暗喜,
「來啦!」
「徐家書院果然名不虛傳,雖然比不上我們曼殊院,但看這裡的學生,也多是俊彥才子,想必這次科考,也能有幾人金榜題名。」
這句話說得旁邊陪同的李夫子等人臉色不太好。
心中暗罵自己山長,竟然病遁,讓自己幾個陪這個京中來人。
徐山長此時躲在偏遠耳房中,邊看書邊喝茶,樂呵呵的根本沒有病痛的樣子,他就純粹不想接待。
這姓錢的本就是周太師的人,和自己大哥徐老太爺可不是一派的。
而且他也聽說過,那錢夫子,為人傲慢,嘴毒心黑的,但是畢竟代表曼殊院,打不得罵不得,他才不想去找氣受。
在上舍班中,正在為孩子們上課的孫夫子停下動作,看到是京都錢夫子,也很禮貌地雙手抱在胸前,行了作揖禮。
哪知道那錢夫子只是敷衍拱手,態度很是傲慢。
他眼睛在班上學子上面快速掃過,突然像看到了什麼,聲音變大,語氣透著興奮,
「這不是子安嗎?沒想到這麼優秀的年輕人竟然就讀在徐氏書院。」
這句話又讓陪同的李夫子,臉色一黑,什麼意思?這錢夫子說話怎麼陰陽怪氣這麼難聽。
蔡子安聽到錢夫子叫到自己,立馬站起身,臉上露出謙虛與喜悅之色,
「小子蔡子安,見過錢夫子。沒想到夫子還記得小子,小子深感榮幸。」
錢夫子揮手讓蔡子安過來,
「我看了你所著的《大學淺說》,來晉南城本也想見見能寫出這樣書籍的少年英才是什麼樣子,縣令大人給我們的接風宴席,我看過你一眼,就覺得此子不凡,現在近距離看,更是相貌堂堂。」
蔡子安臉上露出少許羞澀表情,
「夫子謬讚。」
錢夫子擺擺手,一臉慈祥,
「子安果真謙虛,如今有幾個你這個年紀的學子,能夠將大學解析地如此好,見解獨到,說明詳細,老夫都好奇,你是如何在備考時間如此緊張情況下,還做出這樣的好書?」
這時候旁邊的人也紛紛投來了目光,上次蔡子安去搜查葉明禁書一事,很多人雖然不在現場,但是聽聞後,對蔡子安也有所懷疑。
最近蔡子安依然風度翩翩,態度謙和,默不作聲做了書,還態度謙和,還會私下指導他們疑問,
已經把禁書事件慢慢忘卻,現在看到京都來的大儒都這樣夸蔡子安,更覺得蔡子安是君子,上次是被誤解,反而覺得葉明不知好歹起來。
蔡子安又是一鞠躬,淡然說道,
「其實子安本沒有著書想法,是與同窗一起討論聖人書籍,有些同窗也有些疑問,子安為其解說,但備考時間真的緊張,所以子安頓覺,如果在書中都注釋下來,再給同窗看,也能節約同窗們的時間。」
錢夫子暗自點頭,
其實很多做夫子的,都會在書籍上做標註,然後給自己的徒弟們看,當然這裡都是非親傳弟子不給的。
這蔡子安雖然說蔡家是自己主子交代照應,自己又收了不少好處給他做臉。
但是不得不說,這蔡子安生的好,這樣看來學問和心性都不錯。
心中不由真的起了幾分愛才與喜愛,不禁感嘆,
「子安這學問和心性都是一等一啊,就算在曼殊院,也不是人人如此。」
蔡子安趕緊擺手,似乎承受不住這樣的誇獎,
「子安怎敢與京都曼殊院的師兄師姐相提並論,就算在徐氏書院,子安也算不上是尖子,那啟蒙班還有更厲害的神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