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師和何如海,兩人在後院擺弄了會菜,又從後門走出來,四處閒逛。
何如海本來不想走,奈何許文師要去,這許大儒學問好,武力也不錯,就是方向感特別差。
何公公擔心著許文師一個人出去走丟了,只得跟著走出去了。
兩人走著還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髒兮兮黑皮少年。
這少年看起來想要翻牆,不過聽到兩人動靜,一溜煙就跑了。
許文師拔腿就想追,被何公公硬是拉住,
「就個小賊,在這種地方多的事了,算了算了。」眼見著許文師還不想放棄,他瞪著眼直接說了,
「你追上去,找得到回來的路嗎?我這老胳膊老腿可不跟你們跑!」
許文師這才放棄,嘴裡卻說道,
「大白天就有小賊,要和明哥兒說,不能住這種地方才行。」
何公公不置可否,他看得出來明哥兒是個主意大的,而且人家葉家這麼多人,住宿哪需要別人管。
不過兩人說著話,都沒發現,那黑皮少年並沒有跑遠,而是在附近陰影處藏了起來,眼神複雜地盯著二人。
兩人在旁邊逛了下,這邊風景其實不錯,離河很近,只是比起鬧市區,荒涼了許多。
再往前走,都可以看到附近的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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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了走,許文師雖然還是各種好奇,但是也知道不能走太久。
二人回到前院,何公公突然看到門口石牆上竟然寫著什麼,湊前一看,竟是一篇駢體銘文。
許文師眼睛一亮,興趣盎然地湊了過來,
第一句話就是「好字!」
這字型寫得並不是那種工工整整的,反而變化豐富,靈動自然,看得出來,寫的人是如同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的。
接著,許文師順著看下去,那眼神越來越亮,忍不住大聲朗讀出來,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大雍雖然走向不同,卻也出現了個名為諸葛雲的風雲人物,和諸葛亮名不同,卻也是一代大家!
許文師大聲讚賞,「妙哉,妙哉!好一個何陋之有!「
接著他臉上出現一縷慚愧,
「剛剛我還想著這裡偏僻,房子老舊,怕不利於葉明讀書,沒想到是我著相了。」
何公公雖不可能考功名,但是在皇帝身邊也是識字讀書的,文章的好壞自然是聽得明白。
這文章一看,頓時覺得面前的房子還真是靈氣十足,仙氣飄飄之感。
許文師的聲音洪亮,非常有穿透性,他念得興奮,眾人都是在前院坐著,正是聽得清晰。
更有好幾個讀過書的書院學生,忍不住站起來走出了大門。
其他人面面相覷了一下,也跟著跑出去了。
王老太爺和黃蝴蝶髮簪王姑娘離大門最近,兩人走出來的最快。
王老太爺年輕的時候也中過秀才,而且培養的大兒子還成為了舉人。
這文章在許文師陰揚頓挫地朗讀下,變得更加生動起來。
「這,這位夫子,這等好文竟是你現場做的不成?」
旁邊人也一臉震驚看向許文師,除了這邊的街坊鄰居,其他人都是知道許文師身份的,正是當今國子監祭酒。
「不愧是祭酒大人,才能做出這樣的好文!」
「果然我等淺薄,只看到陋室,未看到德馨,好一個何陋之有!」
「托物言志,手法巧妙,也只有祭酒大人能夠一氣呵成,佩服佩服!」
「我等剛剛還在嘲笑著房子破舊,真是慚愧慚愧!」
這樣的好老師竟然是葉明的師公,有些人恨鐵不成鋼地看向自己的兒孫,那王夫子在學院這麼多時候,他們怎麼就沒跑去拜師,反而讓葉明撿了漏。
王夫子的水平不好說,但是這師公的水平可是深不可測啊。
而那些街坊都是看到許文師操起磚頭砸人的,聽到是國子監的大人,眼睛都瞪大了。
不過他們雖然大多不識字,這陋室銘卻非常好懂,一聽就知道是在讚賞這宅子。
「不愧是大人,就說我們這是陋室,但也是好的!能飛出鳳凰呢。」
許文師不知道是被人錯認寫了這銘文,還是被看到自己打人的街坊們知道自己身份,臉頰飄起一團紅暈。
「眾位誤會了,這銘文不是老夫寫的,我們也是剛剛發現,它一直謄寫在這石牆上。」
那范少爺驚呼道,
「不可能,如若不是大人所作,在這陋室之中,難道還有人能寫出如此精彩的銘文?這竟是比書院多數夫子還要好!」
童家小姐也跟著說道,
「這篇駢體銘文語言如此精煉,韻律如此和諧,著者怎麼可能是普通人。如果不是大人,難道這房子以前住的就是某位大儒?」
剛說完,她彷佛恍然大悟,眼睛圓瞪大聲說道,
「我明白,葉明為什麼住這陋室!」
她眼神複雜,周圍人也紛紛隨著她的目光看向剛剛走出來的葉明。
「葉明,你是不是知道這房子就是某個高人住過,這裡可以沾染靈氣,所以特別找到這裡居住,難怪你小小年紀能夠做出陛下都讚揚的書稿。」
那范少爺也回過神來,眼中全是瞭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都是這院子!」
聽他們這麼一說,周圍人似乎也悟了!
他們的家中就沒有缺銀錢的,所以很難想像葉家為什麼不住到繁華的東區或者北區,而是跑到這荒涼的西南區來。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裡竟然藏著這樣一個「仙居」!
范家老爺一把打在自己兒子頭上,
「胡說什麼呢,葉明能獲得聖譽,定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轉頭就偷偷拉著葉父的手,
「葉當家的,我今日一來就覺得和這院子有緣,不知是否可以割愛賣與我,我出十兩銀子!」
葉父剛剛受了傷,休息了一會,還是掙扎著出來招呼客人們。
他頭還有些暈,結果剛出來就被米店老爺握著手,說要出十兩銀錢買這房子。
還沒等他反應,面前人又換成了一個笑著和藹的夫人,手上那鏤空金鐲子晃的亮眼。
「范老爺你這十兩是瞧不起誰呢?葉當家的,我覺得這院子還是和我有緣,我出三十兩買這院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