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這段時間太累,一直還處於死亡的威脅中,好不容易放鬆下來,旁邊是少爺們熟悉的氣息,所以才沒抗住睡了過去。
不過事情並沒有完全結束,他也沒有睡很久,大概半個時辰,他就驚醒過來。
看著外面太陽已經落山。
「今天晚了,你們都各回各家,明天和平時一樣,上學,徐小少爺沈小公子,你們上學的時候提前來王夫子家叫我。」
「黑狗哥,明天你繼續注意下有沒有什麼生面孔,特別是一些大漢,然後蔡家的行蹤也透過『尋寶遊戲』規則留下。」
......
葉明又一次細細安排好。
這次他終於不用透過紙條,而是直介面述了。
安排好後,他就和徐小少爺沈小公子一同往書院方向走。
此時還碰到幾個晚下學的學生,還特別打了招呼。
那幾個學生對於這三人突然這麼熱情,還有些受寵若驚。
葉明與兩人分別的時候,說道,
「完整的事情,我不會瞞著你們,但是還需要幾天,應該不會久,可以嗎?」
徐小少爺和沈小公子雖然一直想知道,但是也只好點頭,
「但是,現在有什麼我們可以做的,必須讓我們做!」
葉明笑著點頭告別。
等葉明敲響王家的大門,開門的卻是許文師。
他看著葉明的樣子,低聲說了一句,
「來了,進來吧。」
那樣子彷佛葉明從來沒有離開過。
「你師傅還在書院,師娘去送飯了,一個小小書院,還加班,哼!」
許文師和王夫子都是喜歡清淨之人,所以王家院子裡沒有招僕從,只有從京都帶過來的幾個。
葉明跟著許文師如同平常一樣,來到書房。
給兩人上倒上茶水的是師娘帶來的丫鬟雪雁,葉明也認識。
那雪雁看到葉明,眼中露出些許吃驚,只一眼就看到葉明頭上的傷。
剛剛大夫給葉明處理好,葉明出來的時候帶上了平時帶的綸巾,剛好那包紮的布子在綸巾邊上,乍一看以為就是綸巾的一部分。
很顯然雪雁比許文師細心多了。
她似乎想要說,在接觸葉明安撫笑容後,只得閉上了嘴。
這葉明長得好,嘴又甜,幾次接觸,這府里的人沒一個不喜歡他。
再加上都知道他是自己主子的親傳弟子,每個人對葉明也非常好。
雪雁告退後,直接去了廚房,今兒的餐點都吃完了,她準備燉個湯,一會兒小姐回來,說了明哥兒受傷的事,剛好能送個湯去。
咳,老爺一貫粗心,根本就沒發現。
等葉明坐在案牘後,許文師站起身,吩咐門口的僕從將房中的燈芯撥亮,再新加一盞燈。
全部弄好,他目光深深地看向葉明,
「準備好了嗎?」
葉明點頭。
他失蹤的日子,知道最難瞞住的就是師傅師公。
所以他寫了一封信,而現在,則是必須履行信中的承諾了。
許文師從書中抽出兩張素箋,遞給了葉明。
葉明拿過素箋,上面竟然分別寫著兩道題,一道八股文,一道策論。
「做吧。」
「如果做不好,呵呵。」
許文師面無表情地笑了兩聲,很是滲人。
葉明心中苦笑,還好他剛剛休息了下,不然腦子怕是缺糖又缺氧的厲害。
葉明也專注起來,逼著自己不管那咕嚕嚕的肚子,開始仔細讀題。
第一張的八股文題目是,
「溫故而知新」
這是一道典型的四書體,出自《論語.為政》。
雖然典型,卻也是最好考察學生水準的題目。
對於如今的八股文,同前世一般,需嚴格遵循八股格式,分別是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以代聖人立言。
而需要做好這道題,最重要的是破題和承題。
葉明心中想著,又拿起了另一張素箋,
上面是一道策論題,
「論江南水患疏浚之策」
葉明看到這道題,就想到徐家大老爺上次就是跟著去江南治理水患。
這件事情過去並不算久,甚至後面還發生了疫情。
這樣一道題,正是考察學生對地方事務的關注,考的是見識,是分析解決的能力。
葉明思索了一下,這種題目對於他這樣兩世經驗的人來說,本就不是問題。
接著他拿起筆,就開始答第一道題。
許文師坐在窗邊的長椅喝茶。
他對於葉明突然不告而別心中是不滿的,只不過葉明以「不耽誤學習」甚至「不能閉門造車」的原因,讓他勉強接受。
這次的考驗,他是做好了準備,就算好,也要雞蛋裡挑骨頭,讓葉明知道人外有人,不可驕傲自得。
什麼「秘密學習」,能有他這個堂堂國子監祭酒教的好嗎?
許文師看到葉明提筆就寫,心中還暗道小孩就是小孩,天真,還容易自傲。
他拿起一本書,就著亮光,看了起來。
而葉明則迅速寫好了「破題」,接著馬不停蹄地將承題寫完。
這兩個每每是考生最耗時間和精力的。
葉明寫起來卻絲滑地如同流水,似乎沒有遇到一點阻攔。
等許文師一本書還未讀完,就聽到葉明的擱筆聲,他一抬頭,就見葉明已然放下筆,輕輕吹了吹寫好的考卷上的墨汁,恭敬說道,
「請師公閱卷。」
許文師眼中出現驚訝,但更多是不滿,
「你,你就寫完了?」
他放下書往這邊走,邊走語氣冷硬地說道,
「這雖不是真正考試,但也需仔細斟酌,你這樣是敷衍了事......」
葉明也不辯解,只是恭敬地呈上答卷,
許文師按壓心中惱怒,接過卷子,嘴裡的話被看到的第一個破題就堵了回去。
只見葉明端正的字型上,寫著,
(破題)夫故者,學之基也;新者,理之發也。基不固則發不茂,故溫故乃之新之本。
許文師的眼神只剩下驚訝,那不滿已經全部散去,
「開門見山,直接破題,好!」
這道題對於很多透過科舉的秀才舉人來說並不算難,但是對於還未參加過童生考試,啟蒙不久的學子來說,破題是有難度的。
而葉明竟然精準點出「溫故」是「知新」的基礎和根本,這立意就穩正了。
許文師迫不及待地朝著「承題」看去,臉上的笑容更是愈來愈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