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葉明得知,自己的小少爺給自己偷偷報了名。
於是他反向「逼迫」少爺們要陪他進考場考試。
最後兩天,他就待在徐家,讓兩個少爺陪他備考,實則是給少爺做考前押題特訓。
所以那兩天不能去老師家,他找了徐家的小廝,去王家找自己的老師和師公請假。
說是自己為了準備縣試,這兩天得待在徐家,也是想讓老師和師公知道,自己要參加縣試,只是中間被少爺偷偷報名這事沒辦法去細說。
許文師與王夫子兩人聽了,根本沒想到葉明是自己也要考試。
他們知道葉明是徐沈兩家的小書童,還領著兩份不菲的銀錢呢。
而徐家沈家兩個少爺都報考了縣試,他們也是知道的。所以只認為是在這關鍵時刻,葉明想要再陪陪少爺們,給他們打打氣,講講題。
這也是人之常情,對於葉明知恩圖報的性子,他們也是非常贊同的。
所以很爽快的同意了。
到了今天縣試,王夫子上午還需在書院講課,一直等到放學,回家午食過後,本想與妻子散散步,許清照卻說自己新結識了好友,約著參加詩會,沒空陪他。
王仁新只好跑去找自己的老師兼岳父,
「老師,下午學生無課,今日天氣也好,不如一起出去走走,正好也去考棚那邊看看。」
許文師也正好無聊,很快答應。
「走吧,那明哥兒估計也在門外等著。等裡頭的人出來問了題目,也讓明哥兒做做。」
王夫子也點頭,
「是的,這次徐沈兩家孩子考試,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對於徐小少爺與沈小公子兩人,許文師並不陌生,徐家老太爺在他面前沒少說自家小孫子不喜讀書的話,那沈家更是偏執,一家子武夫,還非要培養出一個文臣。
「反正年歲還小,多試幾次,也是好的。」
這話就是並不相信兩個孩子能透過了。
不過對於徐家沈家這兩個活寶,相信他們能夠透過的只有葉明。
其他人都是求神拜佛的,只盼著有奇蹟降臨。
兩人邊走邊聊,走到了考棚附近,正看到徐家和沈家的馬車停在一旁。
他們走了過去,那徐沈兩家的夫人,正捂著暖爐聊著天,臉上還有焦急之色。
這時候旁邊也有很多人,都在焦急地等待。
其實一般沒有幾人會提早這麼多交卷,等考生出來還要些時間。
只不過架不住考生家屬的期待與焦慮。
「徐夫人,沈夫人!」
許文師與王仁新走前與兩個夫人行禮打招呼,兩個夫人看到二人,也趕緊放下暖爐行禮。
「是來等明哥兒的吧,還是兩位沉得住氣,我與明芳二人,可是一早就起來,只把人送到門口才好。」
旁邊的沈大夫人介面,
「你是早起,我則是更加不堪,昨晚就沒睡著。我家夫君本要請假回家,我說別多得給瑞兒增加壓力。」
王仁新也跟著聊了幾句,無非是要相信孩子啥的。
他說著眼睛卻在周圍看,沒見著葉明,有些奇怪,
「明哥兒呢?是去旁邊轉悠了嗎?」
徐大夫人聽著這話有些吃驚,
「明哥兒還未出來啊,這個點,應該還在奮筆疾書呢。」
聽到這個話,王仁新眼睛猛然一睜,旁邊本來老神在在許文師也驚呆了,
「什麼?你說明哥兒在裡面?他在考試?他是考生?!」
徐大夫人被兩人的反應也嚇了一跳,連旁邊等待的家屬們都投過來探究的眼神。
許文師也感受到了,他將聲音壓低,語氣卻依然著急,
「明哥兒真在裡面考試?」
徐大夫人趕緊說道,
「肯定是的,和秉兒瑞兒一同進去的,怎麼你們不知道?前天明哥兒不是還讓人去替他請假告知二位嗎?」
王仁新這才反應過來,那天他直接誤會了意思。
「我以為,他只是要陪.....」
沈夫人笑著道,
「明哥兒聰慧,雖然開蒙時間尚短,但看著比那兩個皮猴都要厲害,夫子不必擔憂,況且這年歲也小,多些經歷也好。」
而許文師已經平靜下來,朝著兩位夫人微笑點頭應是,告辭後又和王夫子走到旁邊人少的樹下。
「老師,明哥兒並非有意瞞著我們,是我理解錯了意思。他還是小孩兒,可能一時衝動,就想試試......」
王仁新看到自家老師的面色不太好看,趕緊替自己的徒弟辯解。
他可不想自己徒弟惹了老師,他這中間的夾心,就難做了。
許文師擺擺手,看著遠處的光禿禿的柳樹,說道,
「沒事,也許這是好事!我總是凡事小心,斟酌太多,因此從來占不到先機,還錯失了很多機會。
雖說求穩不容易出錯,但求穩也許永遠達不到最好。
明哥兒考就考了,雖然準備不夠充分,沒有達到我想的天時地利人和,但是未必不能獲勝!」
與師父師公隔著龍門的葉明也終於等來了陪伴者。
來的人叫李澤,眉心有一顆大紅痣,是松山學院的。
他與趙景明相識,所以也聽趙景明說過葉明的壞話,對葉明的感官說不上好。
因為眉心那顆痣,從小就被說是靈童轉世,所以他自認為自己才是晉南城的神童,只是自己低調,不像那葉明凡事如此高調,甚至還給女同窗簽字!
那些姑娘小姐的,可是他連說話都不敢的存在。
他覺得葉明就是個花花公子,只會些討女生喜歡的東西,寫什麼話本子啊,吟詩作對,不然就是畫什麼亂七八糟的畫。
只不過兩人不在一個書院,做不了比較。
所以他剛在進龍門的時候看到了葉明,心裡很是高興。
想著自己終於有機會,可以和葉明在同一條道上,狠狠壓他一頭。
所以剛剛答完題,他就直接交卷。
交卷第一,也是個第一。
待他得到案首,再加上交卷第一,將會更受追捧。
這李澤志得意滿地出來,滿心以為第一個交卷之人必然是自己,結果就看到縮在地上邊曬太陽邊打盹的葉明。
他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冷哼了一聲,朝著旁邊走去。
不過他走著走著又高興了,
自己已經夠快了,而且旁人也沒出來,證明什麼?證明這葉明必然是沒有寫完就交卷。
估計是徹底放棄了。
他早就聽那趙景明說過,葉明本是奴隸,從旁聽到現在也就一年時間,而且如今還當著書童,做著工,還是兩份!
他就算有些聰明,能做做詩已經是極限,那八股文之類的肯定不會寫的。
難怪自暴自棄交了卷子,在這裡睡覺。
算了,這個交卷第一,自己讓與這個註定過不了的人又如何。
李澤出來後,很快陸陸續續又有幾人走了出來。
他們圍著開始討論起今天的考題。
旁邊的葉明聽到聲音,本想湊過去聽聽,
卻不想幾人根本沒有讓他加入的意思。
「今日這兩道題八股,你們選的哪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