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六內心有些焦灼,臉上的志得意滿也消失了。
他本以為隨便幾句,就能壓制住看著老實巴交的葉父葉母。
卻沒想到,這一胖一瘦兩個中年男女,談起這生意,也是有來有回。
那說出的銀錢和條件,剛好定在他預算之內,卻又讓他肉痛的位置。
到底要不要答應,到底應該怎麼談?
這種正常路徑的談判,貌似他占不到便宜了。
邱老六總算摁不住那邪惡的想法。
這葉家無權無勢,自己直接想個法子,將這「盲盒」黑了去。
他心中歪心思一定,砰地砸在桌子上,就想翻臉,並亂扣個罪名嚇唬葉家交出新的周邊。
這時候那響聲卻和另一聲「砰」的響聲重合,
那響聲來自門外,而且接著又是砰砰砰的聲音。
自從上次兩次被那蔡家人找那衙役上門打雜,又有那趙家人上門打雜,葉父葉母對這砸門聲可是很是敏感。
他們的身體縮了一下,就聽到門外又是框框的敲門聲,
「老葉家的,老葉家的!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葉父葉母聽著這聲音很是耳熟,那不正是隔壁的王娘子和李家娘子嗎?
看著外面敲門聲又急又重,葉母趕緊朝著邱老六兩人道歉,前去開門,葉父不放心,也趕緊跟上。
那邱老六看著有人來,自是先把打斷的「施法」給憋了回去,也拉著小妾跟著走了過去。
大門一開,就見敲門人正是李大嬸。
而王大娘正拉扯著她,讓她不要這麼用力,葉家本來前面就遭過難,這樣會嚇著人。
看到葉母將門開啟,那李大嬸直接就沖了過去,親熱的拉著葉母的手,
「哎喲,我就一直說你命好,這可不讓我說准了!」
李嬸子平日對葉母可是不太友好,背地裡還說過葉母長得可怕,跟個男人似的又壯又高。
這下摸著葉母的大手說,「手大有福」,又看著葉母的大腳夸到「腳大有財」,直誇得天花亂墜,王大娘都不知道這個李嬸子竟然這麼會說話。
這一下就把葉母干懵了,連旁邊的葉父都嚇得連退好幾步,生怕這李嬸子衝到他這裡,誇他「咳嗽能吸桃花」。
「這,這是怎地了?」
葉母磕磕巴巴地問道,又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王大娘。
王大娘趕緊去扒拉李嬸子說道,
「翠花,你這嚇到人了。」
又笑著對著葉母說道,
「葉家嫂子,是你家明哥兒......」
葉母聽著明哥兒,心裡就是一顫,前頭那蔡家弄的事兒的陰影都還沒過去,這下難不成又出什麼事了?
「明哥兒怎麼了?」
葉母趕緊朝著王大娘急聲問道。
那李嬸子看到這個場景,心道這大喜事怎麼能讓王大娘搶了先,一個大屁股將王大娘拱到一旁,就眯著眼睛大聲嚷嚷道,
「哎喲,那明哥兒真是太厲害了,他竟得了案首!」
這句話一出,葉父葉母整個呆住了,連後面墊著肚子等著發難的邱老六和小妾都愣住了。
還是那小妾瞪著葡萄一樣的眼睛,捂著櫻桃小嘴,嬌嬌弱弱地開口,
「案首?案首可是那童試的第一?」
那李嬸子這才發現這院子裡還有兩個生人,頓時說得更起勁了,
「哎喲,這葉家還來了這麼水靈的姑娘啊,對呀,這案首可不得了,聽說啊,咱們晉南城這次可有幾千人考那童生,咱們明哥兒可是那尖尖上最尖尖的那個呢。」
葉母一臉的不可置信,嘴裡喃喃,
「不可能啊。我家明哥兒沒說過......」說著她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夫君。
葉父此時直接是愣在原地,像一個木雕似的,緊接著嘴巴抖了起來,
「你,你說得可當真?」
「當真,可比那珍珠還真。」
李嬸子兩腳就跨到葉父面前,
「我說葉大哥,不得不說,你不愧是案首的爹,這麼大事平日裡都沒聽你們說過。」
「上回考試沒見著你們去,還以為明哥兒沒有考試呢,今兒看榜,也是看著明哥兒一人。」
她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嘴,
「你看我這張嘴,當時啊,還嘀咕著你們是不是沒信心,這不,你們這是太有信心,這都是案首了,可不就不用去看那個榜,等著報喜就成了。」
葉父腦子裡迅速回想著,明哥兒那天讓徐家僕從來,似乎說的就是準備科考。
而在考試那天早上,自己似乎都沒和兒子碰面。今日一早,明哥兒是喊過自己的,自己給拒絕了,說是要陪著京都來的商戶!
所以!明哥兒是真的參加了科考!
而且!
他猛然抬頭看向後面的王大娘,彷佛要再確認下,
「王嫂子,明哥兒真的,真的,你可是親眼所見?」
王大娘之前因為李嬸子噼里啪啦的一通說,根本插不上話,這下看到葉父問她,趕緊說道,
「真的!好多書生都說了,『葉明』那名字,就寫在那紅『中』的正上方呢。」
她臉上的笑意又多了感激,
「要說明哥兒,可真是個好的,因為他吃了我這餅,旁人都道這是案首餅,一會兒工夫就被搶空了!我們才這麼早就回來了。」
李嬸子又擠過來,指著旁邊放著的兩個空桶說道,
「正是,正是,我那兩桶豆花,都給賣空了,可真真是託了明哥兒的福呢。」
葉父這時候徹底激動起來,
「好好好!」
「我得去看看,我要去看看!」
說完,就跌跌撞撞地想要衝去那縣衙外看紅榜。
不過這時卻剛好碰到走上前的邱老六,他這才記起來,自己這裡還有客人。
葉父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邱老闆,這,你看......」
那邱老六聽著這家人竟然考了個案首,雖然是童生考試,但是這是案首啊!
幾千人都能得第一的,秀才肯定是十拿九穩的,之後再上去可就是舉人老爺,舉人可就能當官了。
他趕緊說道,
「是我來得不巧,葉兄隨意隨意,如果不嫌打擾,小弟門口還有馬車,可以帶葉兄一同去看。」
葉父自是又一番感謝,突然他又回頭問道,
「對了,剛剛邱老闆是有什麼緊急事情,就是,你拍了下桌子那個。」
邱老六一聽,腦袋皮都緊了下,心裡就是一陣後怕,還好被打斷了,當時要是說了那栽贓的話,這可就和一案首家徹底翻臉。
在大雍,讀書人的地位比商人可是要高得多的,更別說這家讀書如此厲害。
他趕緊摸了摸額頭的汗,連聲說道,
「無事,無事,是小弟突然腹痛,正想問問哪有茅房,這才捶了桌子。
哎喲,你看我,這要是壞了,我賠一張,不,賠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