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公子很快發現素衣姑娘那震驚加無語的表情,馬上說道,
「素衣姑娘,抱歉,我這朋友不是故意打擾。」
徐小少爺也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很是有些丟臉,
「對不起素衣姑娘,我,我剛唐突了,沒忍住,你唱得太好聽了。」
素衣姑娘趕緊說道,
「不打緊,能調動公子情緒,是對素衣最好的誇獎。只是......」
「只是什麼?」
素衣姑娘看向正在輕拍徐小少爺的葉明說道,
「只是這詞只有半闋,不知葉公子,是否有另一半佳作?讓素衣得以唱著完整的詞。」
她眨巴著眼,水汪汪的眼睛還蓄著淚,裡面全是期待與祈求。
「素衣自知這個請求太過無禮,葉公子能將這半闋詞賜予素衣吟唱,莫大的恩寵,令小女子感激涕零。
只是素衣得見公子的詞就如見至寶,實在無法控制。
素衣斗膽,還望公子能將另半闋也一併賜予,讓小女子得以一飽耳福,不勝感激。
沈小公子也看向葉明,
「明哥兒,你這詞還有半首?不過我原來沒聽過,你這現場做的半闕詞,那另外半闕又如何而來。」
聽到沈小公子說道葉明是現場所做,素衣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既有對葉明的愈發敬佩,也有失落。
很多人想上二樓,自是準備好了來的,葉公子這現場作詩,能出半闕精品已是難得,另外半闕,就如那拿扇的公子所說,又如何而來?!
素衣失落地開口,
「是素衣唐突了,請公子勿怪!」
葉明心道,另外半闋詞你不說我也會給,總不能讓柳公的詞,有尾無頭地出現。
他露出靦腆笑容,朗聲回道,
「素衣姑娘願意吟唱小生的詞,是小生的榮幸,又何來責怪一說。」
「素衣姑娘可有筆墨?」
素衣一聽,立馬抬頭,眼中又恢復了期待,
「公子,可是要現場做詞?」
說完趕緊呼喊侍女,
「小紅,小紅,趕緊地,去把筆墨紙硯拿來,要最好的,那漆涸墨帶來。」
等到侍女小紅拿到筆墨紙硯,
素衣趕緊將上好的宣紙鋪在窗邊的案牘之上,又親自捲起衣袖,開始研磨。
直到那墨汁細膩如脂,光澤如玉,還散發出陣陣幽香,這才邀請葉明來寫。
對於素衣這番作態,葉明其實內心也是滿意且高興的。
別管別人什麼居心,但是被人重視,又是這樣一個美人,總歸是感到舒服妥帖。
葉明提起筆,在紙上開始寫字,而他這次依舊用了平日最愛的瘦金體。
正在葉明書寫的時候,隔壁的人坐不住了。
素衣姑娘清風居的隔壁,正是的朗月閣,而裡面坐著的是清顏姑娘。
她們倆人在二樓的包廂位置最好,也因為兩人都是醉花樓的王牌。
兩人本來都爭著上三樓,那三樓可只允許一位姑娘,只有最強的花魁才行。
上一任的花魁被某個京都的大人物贖了身,那位置便空了下來。
誰知道還未等兩人拼個高低,那媽媽竟從南方花樓,請了個花魁柳小小過來,美其名曰「交流」。
不過那畢竟是外來的,過幾天就會走,清顏知道自己真正的對手從來就是素衣。
前頭那侍女也拿了紙簽要給她看,只不過她剛剛聽到了下面的聲音,知道又是外來的。
那些外來的寫的詩詞,她這幾日看了許多,參差不齊,不說沒有好的,只是沒有特別動心,今日又因為是那柳小小的見面日,她心中本就不高興,直接就給拒了。
過後,就聽到隔壁傳來咚咚地腳步,她半躺在靠背椅上,看著窗外那素衣竟然下了樓,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難道那半闕詩詞如此之好?惹得這個素衣竟然親自去請?
等看到素衣走向的人竟是個半大孩子,她臉上又露出嘲諷之色,
「那素衣魔怔了,孩子寫得再好又能有多好。恐怕也是病急亂投醫,就這種城府還和我比。」
接著看那素衣竟然把那孩子領進了屋子。
清顏雖然心中認定是素衣魔怔了,說不定是故意做出這些動作,以獲得更多的好感。
但是她依然沒控制自己,豎起耳朵聽那隔壁的動靜。
不多時,素衣的琴聲傳來,清顏聽出這是素衣新得的曲子。
她也很喜歡那個曲調,不管是求媽媽,還是用銀子,想要弄過來,都失敗了。
可是素衣卻一直沒拿出來唱,只是私下彈奏,說是沒找到合適的詞。
這次怎麼突然對著客人彈起來了。
不過很快,她就猛然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直把旁邊的侍女嚇了一跳,
「姑娘,你這......」
清顏直接低聲喝道,
「住口!」
接著就這麼站著身子,聽完了素衣的唱曲。
越聽她越是激動,到後面整個身體都微微顫動起來,臉上更是湧起紅暈。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這詞,這詞!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詞,素衣從哪裡弄來的?!」
「等等,不會是剛剛那投名的半闋詞吧!」
清顏又驚又急,她在屋裡來回走了一圈,還是沒有控制住心中的悸動,貝母般的牙咬在桃花般的嘴唇上,直接開門朝「清風居」走去。
來到門口,剛好看到葉明放下筆,將手中的紙箋交給一直等在一邊的素衣手中。
清顏趕緊停住腳,豎起耳朵,在那門外偷聽,
只見那素衣迫不及待地拿過那紙箋,一雙美目緊緊盯在那紙上,接著清顏就聽到素衣激動不已的聲音,
「這?」
「公子,素衣算不上讀過萬卷書,但自認為見識過眾多詩詞歌賦,卻從來沒有遇到這樣好的詞!」
她深深彎腰,
「求公子將此詞的歌唱權賣與素衣,任何價錢,素衣都能付出!」
葉明趕緊說道,
「好詞本就應配好曲,如果不是為這『投名『,小生也不會機緣巧合寫下這詞。」
他帶著靦腆之色看向素衣姑娘,
「這樣說來,也是這詞與素衣姑娘的緣分。就請素衣姑娘將它傳唱,是再合適不過了。」
徐小少爺在一旁聽了,也猛點頭,
「素衣姐姐唱得再好聽不過了。」
素衣聽到這話,臉上又是感動又是高興。
沈小公子則眯了眯眼,怎麼突然這兩個不開竅的同時開竅,竟然還知道說些好話討人家姑娘歡心,不行,我不能落後,不然以後還怎麼用這塊嘲笑徐小胖。
接著素衣拿著紙箋走到古箏前,又抬頭感激地看了一眼葉明。
這位葉公子不僅將餘下半闕補全,還直接將剛剛那半闕也謄抄在上面,現在這紙箋上正是完整的一首詞——《雨鈴霖》。
接著琴聲響起,接著是素衣空靈婉轉的歌聲,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聽到這詞,門口的清顏就如一座冰雕,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