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斗？
「對！文斗！輸的人，公開道歉，並且賠償損失。」葉明看向地上碎裂的硯台，淡淡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
崔亮聽到後，很快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幾個侉子，竟然想跟我文斗，好讓我道歉？行！如果你們贏了，小爺雙倍賠！」
崔亮眼神透出玩味與狠厲，
「你們輸的話，我也不要道歉，你們就在這對著大家喊三遍，『我是廢物！是賤種！』」
他身邊的幾個護衛更是笑得前俯後仰。
「太搞笑了，第一次遇到這麼不自量力的窮書生。
「就是，你們可知道，我們少爺可是秀才。你們幾個剛過縣試的，竟然敢說文斗？」
「不如現在就說是廢物，省得被打擊得狠了，那府試都等不及，灰溜溜回鄉下咯！」
而葉明身後的徐璟等人，聽到廢物賤種這些話，每個人的臉都氣得通紅。
「明哥兒！」
如今外面圍觀的人很多，葉明剛剛憑藉身體擠進去，但徐小少爺他因為拿著太多吃食，一下沒進去，現在更進不去了，只能在外面喊。
徐小少爺跳起腳看到裡面的場景，特別是那崔亮旁邊的護衛，心中就是一驚。
心中擔心葉明等人吃虧。
而他一個人進去也沒用，遂咬了咬牙，直接又退後鑽出人群，向著街口跑去。
他並不是逃跑，而是準備去找沈小公子，找沈二小姐幫忙。
強龍也抵不過地頭蛇，沈二小姐的夫家自然就是那尊地頭蛇了。
「明哥兒，堅持住，千萬別打架，否則，定等著我！」
被崔小少爺擔心的葉明，此時面色不變，依然朗聲說道，
「這位崔公子，咱們這個比嘴，可不真的就是打嘴炮。
我們人多也不占你便宜，就我和你一對一，三副對子定輸贏，如何？」
崔亮聽著葉明的話，面色一沉，
「可以！」
「不過，到時候說自己是廢物賤種，可是要你們全部一起說喲。」
說完，他又看向後面徐璟等人，
「不過你一個人能代表後面的幾個嗎？說不定人家根本不服你個小孩。」
徐璟幾人雖然生氣但都死死忍著，看向葉明眼中都是感激。
如果不是葉明，他們可能真惹禍了。
這件事情本不關葉明的事，但是他現在一個人幫他們扛了，他們說什麼也不能拖後腿。
「明哥兒自然能代表我們！」
「對！你少小看人，雖然你是什麼秀才，但我們明哥兒可是縣試的案首！」
這一句話，讓那崔亮眼神認真了一些。
「案首？」
他這才正視了起面前的小孩。
看起來也就十歲模樣，竟然得了案首，臉上的玩味消失，眼神中多了世家公子被挑起的特有倨傲和認真。
不過嘴依然臭，
「你們縣是沒人了嗎？竟然這樣個小孩得案首，哈哈哈哈哈哈，不過爺今天興致好，就陪你玩玩便是。」
旁邊人聽聞這孩子竟然是個案首，也紛紛議論起來，
「騙人的吧，哪有這么小的案首。」
「我看也是，這些小書生估計在吹牛。」
「什麼縣城啊，早知道我也去那縣城考，說不定也能得個案首玩玩。」
晉南城本來就是個不大的縣城，葉明在縣城名氣大，在府城來說，自是沒有人認識的。
不過聽著他是案首，周圍人自然更興奮了。
「這邊崔公子是秀才，本以為輸贏沒有懸念，沒想到這小孩是案首，那豈不是更精彩了。」
「好！我們都可以做見證！」
葉明看向崔亮，
「第一回合，請公子出題。」
那崔亮將手中的摺扇收攏，目光掃過汪文清前襟上大片的墨汁，又看了看腳下的青石路，嘴角帶著譏諷，
「青石路滑，墨染寒衣，踉蹌難行青雲步！」
這一句話蘊含著滿滿的嘲弄。
崔亮自是知道這幾個書生都是來參加府試的，他直接用這句話，既諷刺了眼前幾人的狼狽，又故意隱喻，幾人過不了那考試，踏不上那青雲路。
這一個上聯出來，可把徐璟等人給氣壞了，特別是那汪文清，黑瘦的臉被漲得通紅，腳向前一踏，好在徐璟攔住了他，
「相信明哥兒！」
葉明沒想到這崔亮竟然噁心至此，他自然是不會被激怒而失去平常心，只是擺手安慰了下身後的同窗。
他看了看那崔亮手中的白色扇子，又看了看他掛在腰間的玉佩，
直接說道，
「白紙扇輕，風搖青玉，從容笑指玉堂階！」
這句對得就很妙了，對照工整，裡面的意思更是將崔亮的前一句反駁到底。
不僅用「風搖青玉」諷刺了對方的驕奢，更用「玉堂階」表明我方必將登科入仕的前景。
汪文清首先大笑起來，
「好！明哥兒太棒了！」
人群中很多人也開始叫好，
「這小子對得好，這富家公子本就驕奢不講理，剛剛我都見著了，是他撞的人。」
「小點聲，咱們看熱鬧就是，等下禍從口出。」
「反應真快，現在我有點相信他是案首了。」
崔亮面一下就冷了下去，
他唰的一下將手中的紙扇開啟，上面是一幅水墨煙雨圖，上面景色與北方不同，一看就是南方的山水。
他的聲音很冷，看向葉明的目光更冷，
「柳浪藏鶯，聲轉吳儂，一曲清音壓北調。」
這一句出來，旁邊圍觀的眾人都不淡定了。
北陽府可是北方的地界，這崔亮這是不怕得罪人，這是直接說南方的學子講究，這北方計程車子則是粗陋，南方「壓」著北方的意思。
「這，他也太過分了！剛剛他喊幾個小書生『侉子』我就不爽了，南方蠻子瞧不起我們北方人？」
「小案首，上啊，不要給面子！」
崔亮根本不在乎旁邊人的憤怒，他本來就看不起北方的人，要不是小小姑娘，他怎麼會到這裡來？
最多也就是去去京都。
葉明抬起自己的袖子，深吸一口氣，上面還有浸潤的墨香，
他漂亮的眼睛直視崔亮，
「墨池騰蛟，氣吞山河，萬丈錦繡出寒窗！」
他這邊剛剛對完詩詞，旁邊人的叫好喝彩聲，就彷佛要掀開頭頂的雲朵。
墨池對柳浪，騰蛟對藏鶯，這大氣高階的不僅僅是一點點。
後兩句更是氣勢磅礴，硬生生將崔亮剛剛洋洋得意的婉轉吳儂徹底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