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那白皮眼黑的管家匆匆趕了進來,他看到了葉明眼睛亮了亮,然後對著吳炎父母耳語了一番。
吳炎正拉著葉明說告辭,就見著那吳炎父親臉色變了,變得不再冰冷,而是非常和煦,
甚至從高高的座位上走下來,如同長輩一般拍打葉明的肩膀,
「葉賢侄,竟是搭乘我吳家之船來的,緣分緣分。」
「炎兒,你這幾日可要好好招待葉賢侄。」
還有,他對著管家說道,
「給葉賢侄安排住宿就在聽風苑,那邊風景好。」
吳炎兩條毛毛蟲一樣的眉毛扭了扭,
「父親,你忘記我說了的,明哥兒是要與我同住,我還有很多經義要與明哥兒交流。」
吳炎父親哈哈大笑起來,
「對對對,你們多交流,我啊,就願意看到你們如此好學。」
那吳炎母親臉上不再是清冷的禮貌的笑容,而如同那南方艷陽般燦爛,
她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枚暖玉,遞到葉明手中。
「你看這來得及,我這都沒有時間準備見面禮,這玉佩炎兒也有個,你們是好友,剛好一起帶著。」
這玉佩一看就很值錢,葉明哪裡肯要,一番退讓。
那吳炎直接拿了過來,
「好了,我幫明哥兒收下,我們不和你們多嘮叨了,我還有很多話要和明哥兒說呢。」
說著就拉著葉明走了。
葉明趕緊行了一個告別禮隨著吳炎離開主院。
路上葉明對於吳炎父母突然變化的態度感到很有些驚訝。
吳炎將那玉遞給葉明,也開口說道,
「真奇怪,我爹娘還從未喜歡過我帶回的朋友,當然我是說書院普通家族的人。」
他看向葉明,眉毛在眼睛上扭動了下,說道,
「不過也只有明哥兒你長相頗為討人歡喜。」
不過葉明卻不這麼想。
如果說是他的長相,這見面後就第一時間看得到,吳炎父母給的更多是疏離審視。
甚至帶著不耐煩。
轉變應該來源於那個管家。
而管家是去接吳大哥那邊的人了。
看在自己和晉南吳家的關係?不!不會是!
吳大哥也說了,他們算是旁系的旁系。而且這次接他們的只是管家。
連吳大哥那邊都不會親自去接,又怎麼會看到這層關係對自己這麼熱情。
葉明摸著手中的玉佩,
而且連這種玉佩都當做見面禮送了。
世家?
葉明腦子裡很快出現一張俏臉,那是王家女郎。
終於知道了!
葉明臉上露出一絲釋然,想來是那管家了解到自己與那王家女郎交談甚密,所以趕緊來告訴吳炎父母。
而吳炎父母竟然就因為這個,馬上轉變了對他的態度。
這世家間的等級卻也是如此嚴苛!
「所以這次遊園雅集,你可以發力了。」
葉明剛剛發呆確實沒聽清吳炎的話,不好意思地撓頭,
「遊園雅集?這是什麼?對不住,剛剛有些走神。」
吳炎卻不以為意,
「現在這菊花開的正好,我也經常看著走神。不過這邊太少,我等會兒帶你去花苑,那邊更多。不過這次東林書院的後山會聚集最多菊花,許多珍貴的品種全都有,如那綠牡丹、鳳凰振羽與盤龍耀彩都有!」
這句話一出,葉凌才發現旁邊擺著各種顏色的花朵,竟然全是各色各樣的菊花!
梅蘭竹菊,菊花為四君子之一,各個世家以讀書人為傲,自然對菊花很是青睞。
吳炎繼續解釋,
「你竟然還不知道遊園雅集?」
葉明靦腆笑道,
「我這也只從信件與老師的話中知曉文萃講壇,卻不知道遊園。」
吳炎一拍腦袋,
「是我之錯,不過這事情在這邊很是常見,我倒是忘記說了。」
「遊園雅集,其實就是個書會,一般一年有兩次,春季與秋季。」
「這次卻因為此次文萃講壇,會來很多外面的大儒以及天才們,所以直接推遲到已經深秋初冬的時節了。」
「其實和文斗有些相似,只不過裡面不僅有詩文,還有書畫,甚至女子的琴藝也有。」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詩文。最後場上的詩文還會被整合冊子,上了冊子的詩詞,自然可以流傳甚廣。」
葉明這倒是很快明白了。
這說白了就是讓讀書人,應該說特別是這些士族子弟,宣傳名聲的活動。
自己的老師師公,還有袁老師也說過,過了秀才,再往上考,那排名一個是看考試的卷子,還有就是考生的名氣。
而這邊江南本來就多世家,這詩歌印刷成冊,自然各個家族都會出力去宣傳,可不就很快流傳到大江南北了。
他想著他在那徐家開的書館中,也是看到過這種的,還說裡面的詩歌很有些良莠不齊。
應該就是這麼來的。
葉明對這個的興致倒不是很強。
吳炎看到葉明的表情,倒是很快猜到了他的想法,眼睛上的毛毛蟲飛速扭動,解釋道,
「明哥兒是否認為這是自娛自樂的把戲?那評選自然黑幕重重?」
「嘿嘿,以往倒是可能,但這次不同啊!」
「以往的品評自然是請的書院老師,家中客卿之類,自然會有所黑幕。」
「而且品評之人的層次,也決定了遊園雅集的檔次。」
「你可知這次是誰?」
葉明算著時間,自己師公也不知道到不到得了。
不過就算師公來了,按他那臭脾氣,都是世家的眼中釘想必也不會請來做這品評之人。
葉明搖搖頭,卻也嘗試猜測,
「莫不是其他書院的夫子大儒?」
吳炎笑道,
「是也不是,這次還是託了文萃講壇的福,竟然是請到了應山名士諸葛清河!」
葉明眼神閃了閃,
「清河先生?!」
吳炎歡喜點頭,那兩根毛毛蟲扭動的更加厲害,顯然對葉明的吃驚很是開心。
葉明這是深深的吸了口氣。
這應山的清河先生,可是被傳是那臥龍諸葛孔明的後人,他的文思才名可以說是名滿天下。
現在皇帝還是皇子之時,也被派去三顧茅廬,卻依然未請到這位先生出山。
至此之後,這位清河先生的名聲更盛。
「如此名士做品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