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老太爺看向崔林之手中拿到詩詞雅集,點點頭,
「集百家之長,是能兼收幷蓄。不過各地雅集良莠不齊,林之也不可盡信,以免影響自己的風格。」
崔林之乖巧稱是。
看到如此優秀有禮,天才聰慧的孫子,崔老太爺忍不住滿意又自得地撫了撫養護的很好的鬍子。
「林之可讀到什麼佳作?」
崔林之臉上出現些許興奮之色,他自小聰慧,讀書刻苦,卻是真喜歡學問。
不論是詩詞還是經義,他都是從骨子裡頭的喜愛。
「祖父,這本是收自北方的詩詞,裡面竟有好幾首,朗朗上口,又不失寓意,實乃佳作。」
崔家老太爺也來了興致,如果是旁的子侄,他不會這麼耐心,對於自己這個最滿意的孫子,他卻對他的話都非常重視。
崔林之對著看到的《苔》說道,
「這篇理趣橫生,意蘊明徹而深邃,簡約疏朗中具有濃重的哲理意味,還有這篇《春江晚景》,『春暖鴨先知』,春天的生機和活力全都說出來了,動靜結合的特別好。」
崔林之興奮地與崔家老太爺分享著。
崔家老太爺看到此時的崔林之,心中既是驕傲,又有些小小的傷感。
自己的小孫孫畢竟也在十幾歲的年齡,會不會家族將太多壓力放到他的身上。
平時才這麼穩重老成,難道看到這喜歡的習作,才有了年輕人的欣喜與衝動。
「這句果然精妙。」崔老太爺興致勃勃地與崔林之討論起了這些詩歌。
「寫這首詩的書生,定然很會觀察,又有豐富的生活經歷,至少是個二三十歲的秀才或舉人吧。」
崔林之臉上卻難得出現一絲狡黠,
「祖父這倒是猜錯了,這著者寫這首詩的時候,年齡不足十歲。」
崔老太爺這時候難得愣住,撫鬍子的動作都頓了頓,
「當真是個孩童?」
崔林之翻到之前對於著者的介紹,
「是的,名叫葉明,這兩首詩正是吳家書院上次北上斗詩,帶回來的。吳炎正是輸在他手上。」
吳家雖然不能和崔家相比,卻也是世家大族,特別是吳家書院在各家族學中,都是名列前列的。
吳炎作為吳家最有前途的嫡系弟子,崔家自然也不會不知曉。
「那粗眉小子輸給的就是這人,那可是不虧。」
崔林之笑了起來,他的眼睛很亮,笑起來彎彎地顯得稚氣,不笑的時候顯得清冷。
為了維持人設,崔林之一般很少笑。
「是的,書會的時候,這件事情還經常被人拿出來說,不過吳炎總是說一句,只是當時技不如人。旁人以為他是謙虛,看了這兩首詩,卻覺得吳炎輸得著實不虧。」
崔林之又拿起另外一本詩集,
「這是新拿來不久的,祖父你一定要看看這首《問月》,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林之讀之,只感覺身心被震撼。真的好想見見這問月的著者。」
崔老太爺在崔林之旁邊坐下,
「林之不如念與祖父聽聽,是什麼樣的詩歌,能夠得到林之此樣評價?」
崔林之站起身來,竟然拿起旁邊的下人準備好的水淨手,然後才拿起書卷,開始朗誦讀起這首《問月》
「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
崔老太爺平日處理家中事務眾多,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欣賞過什麼詩詞,但是他也是進士出身,做了幾十年的官員,後來致士才回來接手這族長一職,好好培養家中下一代。
他的學識自是廣博非常。
崔老太爺聽到第一句就直接站起身來,後面緊緊攥著手,一直到聽完,都久久未回神,
「這首詩,果然是只得天上有,地上哪得幾回聞。」
「著者是哪位大儒?我竟從未聽過?」
崔老太爺小心接過那詩卷,又自己讀了一遍,就去翻那著者的簡介。
「詩仙?著者詩仙?竟然沒有介紹?而且這詩中謫仙明顯是化名,這收集之人竟然連著者都未弄清不成?」
崔老太爺氣得鬍子都吹了起來。
崔林之趕緊勸慰,自己爺爺年齡大了,要是因為賞詩結果激動出毛病,就不好了。
「這詩集也是收集,許是那著者並不願意暴露姓名。」
崔老太爺咳嗽幾聲,突然說道,
「也是,寫出如此哲思的大才,怕是已經看透那功名利祿。可惜,不僅是你,老夫也想見見這位詩仙。」
兩人又感嘆了一下,突然崔老太爺開始咳嗽,咳嗽愈發劇烈,崔林之趕緊倒水,這邊喊著外面的小廝去叫大夫。
」老毛病了,咳咳咳,無事,咳咳咳。」
府中大夫很快趕到,果然只是老毛病。
「溫伯伯,祖父這病已經多日,還需多久能痊癒,還是缺少什麼藥物不成?」
那府中大夫姓溫,本是考上了御醫,不過被崔家偷偷挖了皇家的牆角。
在崔家也呆了二三十年了,崔林之都稱之為伯伯。
「老太爺是因年事高,身體的復原能力變差,藥物並不能用過於烈的,只能靠溫補慢慢康復。」
崔林之說道,
「最近林之聽聞,天師教出了『神藥』,不知......」
溫大夫眉頭皺了起來,
「那藥其實不難弄,不過經過我的分析,裡面的東西並不安全。」
崔老太爺顯然也知道這件事情,
「林之放心,祖父沒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崔林之也擔心再打擾祖父休息,遂行禮告別。
那溫大夫開了藥又追上來,對著崔林之說道,
「林之,最近出現的『清明散』,你可聽聞?」
崔林之點點頭,
「書院同窗曾經說過,食之頭腦清醒,讀書更容易記住。「
他沒有說出來的是,那傳聞還說到另一種「神仙散」
「吃了這神仙散,甚至能夠進入那種超脫的感覺,寫出更好的詩文......」
溫大夫的說道,
「林之千萬不可食用。」
崔林之點點頭,
「林之明白,這種不了解的外物,自然有很高的風險,林之不會為這種小事冒險。」
溫大夫舒了一口氣,
崔家規矩自然是嚴格的,其中就有關於外面誘惑如何應對的。
只是對於學生來說,面對誘惑的抵抗更小,
這種小小的粉末就能讓學習進步,更是越過苦讀,知曉的學生,如何能夠毫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