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
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聲音方向看去。
只見大門處停下了一匹豪華馬車,一個高個侍女掀開帘子,一隻白玉般的素手搭在了侍女手中。
先探出來的是一角天水碧的羅衫,不是那種寬大反鎖的袖口,而是更為方便實用的窄袖,袖口用金銀絲線繡著纏枝忍冬紋,很是清雅。
接著一個少女的臉龐探了出來。
本以為屬於公主的華麗裝飾一個都沒有,她一頭青絲僅用一根瑩潤的碧玉簪子挽住。
身上穿著是淺碧色的襦裙配著月白色的披肩,整體看去清貴無比。
「公,公主?!」
「皇室唯二的公主,除了長公主就是這位四公主夏漪蘿!」
「她,她怎麼會來這裡?」
「天哪,聽聞四公主夏漪蘿,美若天仙,我,我也有這個資格看她一眼嗎?」
「真的是四公主夏漪蘿,我跟隨父親去京都,曾經遠遠看過。」
「公主殿下為何來到這裡?」
看到真的是公主來到,崔山長也是一臉震驚。
不是,上面是說了,京都朝廷會派人來旁觀這次文萃講壇。
他們自是猜測,莫不是某位官員,或者是國子監的儒生。
崔山長也是嘗試申請了下,是否可以做遊園雅集的審評之人。
畢竟這次有了清河先生,宿星道長,再來一份身份高之人,就更加完美了。
上面的回話也是乾脆答應。
只是......
崔山長看到來人,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怎麼,怎麼可能?!這朝廷派來的人,竟然是公主殿下!
這公主不管是否受寵,都是皇后的嫡女,代表著皇室的身份。
皇上到底是對這次的文萃講壇抱著什麼樣的期許?
不過上面這個問題,崔山長已經來不及多想了,畢竟公主來了,而且她也願意來做這遊園雅集的品評之人。
他趕緊帶著眾人上前迎接。
他急急離座,對著公主就欲行大禮,
「迎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竟然親臨此地......」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也紛紛行禮。
夏漪蘿帶著溫和笑容連忙虛扶山長,又示意大家不必多禮。
「山長安坐,各位也不用多禮。本宮聽聞東林書院今日文星匯聚,心嚮往之,本答應做品評之人,卻又因路上原因晚了時辰,便已是唐突,擾了諸位的清興。諸位萬勿再多禮數了。」
葉明被擠到後面,跟著大家低著頭行禮,就聽到那柔柔的聲音。
不知怎麼地,明明是女子的聲音,他卻覺得很是熟悉。
而聽到公主這麼說,下面人更激動了,
「公主,公主竟然是這次遊園雅集的第三位品評之人!」
「天哪,還好這次我來參加了。這次遊園的層次,應該是近十年或者說近五十年最高的了!」
「聽聞公主殿下尚未婚配,如果這次,看中了我的才華......」
「慎言,慎言,皇家的事情也是你能隨口置喙的麼?「
「為什麼要慎言,我祖父都說,我們家也是夠得上尚公主的。」
「一個儒家名士,一個道家監院,一個皇家公主,這次能上雅集的,肯定要火!」
這下不僅是男子震驚歡騰,女郎們也在竊竊私語,
「公主好漂亮啊,快看她那手鐲,她那髮簪,好靈動,好想要。」
「上回和母親進宮,四公主還是小女孩模樣,現在出落得亭亭玉立,還是如此貌美,也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我。」
「我聽說啊,這四公主在皇室並不受寵,卻沒想到竟然派來參加文萃講壇,看來這傳言也不甚真。」
」再怎麼說都是嫡公主,怎麼可能真不受寵?這些人真是什麼人的八卦都吃。」
「那髮簪我有同系列的,是我姑母從京都給我寄過來的,說是現在可流行了,是XX先生所做。」
「詩文這次我比不過盧姐姐,但是我新作的曲詞,必然能上遊園雅集!」
......
這些來的很多都是江南計程車族,對於皇室中人,自然不會像平民那樣帶著天然的懼怕。
不過皇室畢竟是皇室,他們自然也很是尊重。
不過有兩人的臉色卻有些變化,一個就是崔林之,一個是謝衍。
聽到公主來的時候,兩人先是一驚,然後行禮之時,腦子裡便想到一個可能。
他們如今都是當家主培養,想的東西自然更多更遠。
皇家的每個行為,都不可能是沒有緣由的。
公主下江南,如果說只是作為學生來文萃講壇學習,呵,他們肯定是不信的。
也許別的不方便放到明面上的理由。
比如,來選婿!
尚公主成為駙馬,縱然是許多世家公子想要的,但是如果是有野望在身的,都是唯恐不及的。
在大雍,不管是誰只要做了駙馬,就只能擔任一些禮儀方面的職位,完全沒有實權。
成為駙馬就以為這,在徹底無緣官場。
而且,再厲害的世家,也不可能明著對皇家不敬。尚公主不是娶公主,而是入贅皇家。
入贅皇家又怎麼能夠在自己家族中獲得權利,更不用說成為家主,族長了。
崔林之與謝衍自然是被家中長輩特別說過的。
而這次皇家派公主來,說不準存了這個心思。
兩人在不經意間碰了下眼神,失算了,就應該早點定下婚約。
如果被公主看中,那這輩子的追求就到此為止了。
兩人從各自的眼中都看出了焦急。
這時候四公主已經被迎了過來,與清河先生與宿星先生寒暄了幾句,
「若本宮所料不差,這位先生襟前有松煙淺痕,必是方才討論與書寫楹聯,忘情而沾,真名士風流莫過於此,想必先生必然是清河先生。」
諸葛清河看了一眼胸前,果然落了一地墨跡,心中卻對公主所言,極是開心,
「公主神人也。」
四公主笑著介面說道,
「實在是本宮在年幼見過先生一次,先生幾年容顏未變,才讓本宮認了出來。」
她又轉頭朝著宿星道長,說道,
「清氣滿堂,非獨翰墨,亦有方外煙霞。道韻仙機,想必這位就是宿星道長。」
宿星道長臉上也出現笑意,顯然對公主誇獎極為受用。
夏漪蘿又貌似懊悔說道,「就在出門前,國師讓我帶了東西給道長,不過東西大,我來得著急,落在住所,晚些還要麻煩宿星道長前往城南別院了。」
四公主來自然是不會住在哪個世家中,她如今代表的是皇室,一言一行都代表皇室的偏好,這自然不可能住在某個世家中。
而在江南自然有皇室的別院,四公主來了後就是住在這裡。
宿星道長聽聞有小師弟給自己帶的東西,臉上也是露出開心笑容,
「自然自然。」
四公主夏漪蘿又看向眾多學子說道,
「諸位青衿學子,眉宇間儘是蓬勃英氣。我朝文運之昌,正賴諸位將來支撐。今日得見此間文華,本宮心甚慰。」
頓時所有的夫子學子臉上都掛上笑容,
這種誇獎,可是讓他們都覺得有些喜得飄飄欲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