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看向滿園的景色。
枯黃的落葉,秋風下顯得有些蕭瑟的水景,還有滿園傲然的菊花,他輕輕開口,
「花開不並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他的聲音是少年的清朗,然而此時卻帶著一絲清幽與深沉。
「哐當!」
謙謙如玉崔林之,此時竟然顧不得因為激動而撞倒在地的茶盞。
他豁然抬頭,嘴巴微張,聲音帶著沙啞,
「這,這就是我要的,這就是我想要的,菊之頌歌!」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這,這才是真正的菊花,是我心中,真正的菊花!」
素來冷靜的少年,此時看向葉明的眼神火熱。
葉明看向這個有些失態的,江南第一世家公子。
心中也有些複雜。
這鄭思肖的《寒菊》,竟是跨越時空,在此大雍,東林書院,遇上了他的知己。
「錚!」
一聲琴響,原是本想再做曲彈奏的王家女郎也直接被震驚到撥亂了琴弦。
她卻沒想到,這葉明真的做出來的,而且,而且竟同樣驚艷!
這一下,清河先生大步走向記載的書童處。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而是拿過筆,在書童剛剛鋪設上的紙上上,快速揮墨,
直接將這首詩默寫下來。
前面兩首固然震驚於他,但是這首,獨獨這首,彷佛深入進了他的心靈!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眶發熱,直到詩歌寫下,才堪堪宣洩了內心情感之一分。
「葉小友,是否可以將這首詩送於老夫,老夫想要掛在宅中,細細觀摩。」
他此時看向葉明的眼神,已經沒有那種對晚輩的指教之感,而更多的是平輩之間的讚賞!
甚至欽佩!
宿星道長眼神一亮,
等等!這都可以?!他怎麼沒想到!
他趕緊也跑到那書童處,拿起筆,
「葉小友,這我也自己默寫,那首自是花中第一流,是否也能讓老道帶回去掛於觀中?」
崔山長人晃了晃,硬生生拉住了想要邁過去的腳。
心裡默念,
「都是我的,在我書院寫下,我什麼時候都能掛,現在忍住忍住!不要丟臉!」
到此,崔林之與清河先生震撼於這「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宿星道長與王家女郎獨愛這「自是花中第一流」。
夏漪蘿與那謝衍則最為鍾情那,「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旁邊的夫子學子們聽完這首詩也是個個目瞪口呆,再看到清河先生等人的樣子,更是對葉明多了欽佩,少了嫉妒。
這如果兩人的水平差不多,對方要是表現了什麼,那麼肯定多是不服與嫉妒。
如果對方比自己優秀了幾個層級,那麼,這嫉妒反而全都會變成欽佩與仰望。
「吳炎,這就是你所說的,你本來能贏,只是稍稍惜敗?」
羅博慢慢說道。
一首詩比自己強,可以說是幸運,兩首詩比自己強,還不是強一點,可以佩服捎帶一丁點佩服。
這三首四首,寫出哪首都是碾壓,還能說什麼?躺在地上認輸都不夠!
這時候應該怎麼做會更不丟臉?
自然是找個人陪著自己一起躺地上認輸認嘲。
羅博做的就是如此,
「沒想到你吳炎不僅毛厚,這皮也厚!」
吳炎他無言了一下,
「這都比不過你嘴厚!」
「咳,我以為我已經跑的很快了,沒想到,這前面的背影卻越來越遠。」
吳炎也有些蔫蔫。
兩個蔫蔫的厚嘴唇與粗眉毛突然被旁邊的靳瑋震住了。
「不是,你在我後背幹什麼?」
「我的後背也是!」
靳瑋低聲說道,
「兩位,借我後背一用,就一下下!」
「桌子沒我的份,這花壇上也都是人,只能借二位的背與我墊一墊了。快,我這詩歌就要背不出了。」
「放心,我謄抄多兩份給你們。」
「這樣,我們就有清河先生,宿星道長同款詩歌欣賞了。」
原來是這靳瑋,不知道從哪弄來紙筆,也開始默寫起來。
這一下,吳炎與羅博放棄了掙扎,認命地做起了人肉書桌。
而旁邊已經在抄錄的,更是慶幸自己提前搶到了花壇上的好位置。
「我的天,大佬們都要掛他葉明的詩歌了?那我也掛個同款!」
「滿城盡帶黃金甲,自是花中第一流,寧可枝頭抱香死......這葉明的腦袋是怎麼長的,這種足以流傳千古的句子,能想出一句已是不得了,他一個人都給寫出來了?」
「林之,謝衍,現在又冒出個葉明,世上天才這麼多,為什麼不可以多我一個!」
「這次輸了,輸的心服口服,我本還覺得自己寫的很好,結果,咳!」
「別妄自菲薄,我們不和他們比,乖!」
「這葉公子不知道是否婚配。」
「啊喂,你怎麼又來了!」
謝衍難得走到崔林之身旁,拍著這位宿敵的肩膀,
「看,這次我又贏了你。」
崔林之有些機械地轉頭,謝衍被他盯著,無所謂地哈哈道,
「這次說的自然不是詩歌,你我的可都沒拿出來。」
「吶,你就說』詠菊』這塊,你是不是也比不過那葉明?」
崔林之心中還在默讀著這首詩,自是微微點頭。
那謝衍搖擺著扇子,
「那就是了,你現在才承認,我可是上一首就承認了,我這認輸速度比你快,是不是這次贏你了?!」
崔林之眼神有些複雜。
這人真是他唯一認可的對手嗎?怎麼感覺腦袋有點問題,和葉明根本沒法比!
他一把將崔林之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拍開,還有些嫌棄的拍了拍肩膀。
「放開!」
有一種不要被這人的傻氣傳染的感覺。
謝衍:
」竟然被這呆子嫌棄,好氣!」
周圍雖然大家都在議論,但是聲音都不算大。
突然有個大嗓門就顯得非常突兀,
「啊!」
大家轉頭望去,這人正是前面叫好被山長罵的那個。
他同伴趕緊伸手想去捂他的嘴,不過那人高,一時半會捂不住,就聽到他天生響亮的嗓門說道,
「一二三四,這葉明寫了四首,這下這雅集四塊頭詩難不成都是他?」
這一句一出,旁邊想要捂他嘴的手都頓住了。
大家不管在讚揚,還是在品味,亦或者在謄寫的人,都頓了頓,臉上全是複雜與自嘲。
「還真是!這下遊園雅集,是為這外來的葉明準備了似的。」
「足以遠名的雅集,裡面滿滿寫著兩個字,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