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在京都也是有宅子，而且下人不少。
明日就是放榜日，他們為了搶先一步看到結果，自然是派了下人，提前一天便在貢院的門口等著。
這等著等著就看到了事情不對。
平日這貢院在放榜之前，雖然也有些響動，但是不可能會是這樣。
突然來的侍衛，將那貢院團團圍住。
這還能勉強解釋為保護。
直到一具屍體被抬出來，接著是第二具。
倒是沒有人來驅逐他們這些為明天來排隊看榜的人。
只是那些侍衛手中拿著的尖刀，在火光中發出寒光，讓所有人自覺地後退，再後退。
無人敢再次上前。
今日來的自然多是下人，他們面面相覷下，都選擇回去報信。
吳炎和羅博得到這個訊息，有些手足無措。
跟隨而來的老師，也未在這京都任職，這時候也不能做些什麼，只讓他們稍安勿躁。
但是吳炎他們還是冷靜不下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同時決定到葉明這邊來。
這個比他們小的男孩，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成為了他們的主心骨一般。
葉明聽到這個訊息，也愣了好一下。
接著神色凝重的將三人迎了進來。
「先進來再說。」
等到了暖和的房間，吳炎等人將訊息詳細說了下來。
葉明沉聲，
「貢院能在這時候出事，那便只有舞弊一事了。」
羅博的厚嘴唇此時還是發抖，
「會試，這是會試啊，誰這麼大的膽子，這可是天子腳下。」
吳炎的後眉毛也在瘋狂抖動，
「這可是殺頭的，而且不僅是自己，影響的人太多了。」
他們都是世家之人，對於科考作弊，那縣試什麼還能操作下。
府試院試就已經風險很大了。
至於到了京都這會試，可是萬萬不敢的。
特別是那年科舉作弊案，死了這麼多人，可是讓整個科舉環境都是肅然一清。
「我祖父現在還在嘮叨，那年的作弊案，死了好多人，甚至涉及考生的世家都就此落寞。」
葉明開口，
「那次作弊案已經很久了，自然有人來試探。」
「你們想，會試只要排前面，殿試過後，最次也是同進士！」
「那就是官！收益大到一定程度，就有人敢賭命！」
一直沒吭聲的靳瑋此時突然出聲，
「明哥兒，你這邊那個大伯呢？」
說道大伯，葉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袁昌。
袁昌早些時候突然出門，說是到了去朝廷報導的時間，要去報個道什麼的。
然後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回來。
袁昌本來官職就不低，那官場上的事情，葉明自然不會多問。
「他出門辦事了。」
葉明也沒有過多解釋，袁師的身份本來就不宜暴露現在。
靳瑋這時候才舒了一口氣，
「那就好，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被更多人知道。」
像是擔心葉明誤會什麼，接著說道，
「我是說，家裡人知道也只會擔心，卻做不了什麼事情。」
羅博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嘟嘟喝了起來，
彷佛喝了水才能鎮靜一些，
「說的是，只是我們知道了，又能做什麼呢？」
他說完這話，吳炎本來心急的眉毛扭來扭去的，這下直接耷拉下來。
「明哥兒我們怎麼辦？」
「這明天就放榜了，會不會這次成績取消？」
靳瑋介面說道，
「成績取消還是小事，現在要擔心的是不是會牽扯進去。」
他平時帶些懶洋洋的聲音此時也變得很是嚴肅。
葉明也不知道這事情到底如何。
但是他想到今天袁師一早急匆匆地離開，還有師公，上次出去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這定然是出了事，沒想到是這貢院科考出了事，而且這麼看來，可能還不止於此。
不過既然袁師他們沒有派人來找自己，或者說什麼，應該不會太嚴重。
葉明勸道，
「別擔心，不會涉及到我們什麼。」
「我們都遵守著科考的規則，不會有事。」
吳炎趕緊說道，
「那是自然，我們本來就是舉人了，怎麼可能再去做那作弊的事情。當官舉人也能當啊。」
羅博難得沒有和吳炎爭吵，
「就是的，這次上不了，下次來就是了，這會試作弊一旦被抓，可就真的完了，還要連累家族。」
葉明自然也知道。
會試作弊懲罰極重。
而大世家主家的人，更不會去做這種事情。
一個是他們本來就有錢有地位，就算這次會試失利，就如吳炎所說，家中運作下，自然也能當官。
而一般平民出身的舉人，就算想要作弊，那也沒有這個能力，在最早的篩查下就被發現了。
就想當時鄉試的時候，那在外面買賣答案這種，容易作假又容易被抓的。
而這次的完全不一樣。
所以更可能為的不是單單這次考試，很可能這會試只是其中一環。
從貢院抬出一具又一具屍體，那不是號軍就是考官！
畢竟到了這個時候，出問題的都在內簾。
「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歪，不管那邊如何，都不會波及到我們。」
葉明開始分析，
「只是外面都鬧這麼大了，聖上必然是知道的。」
「這樣的話，最壞的結果就是重考了。」
葉明說完自己都抖了一下。
無他，這九天的考試，真的是費腦又費命！
他不懼考題，卻也真心不想再進那小小號舍呆上九天。
又冷又累，特別是那酸臭味。
弄得他現在連著靳瑋給的那香，發出的香味聞到都有些應激想吐。
聽到說重考，旁邊三人也齊齊打了一個冷顫。
「不會吧，我，我真不想回那地方了，我旁邊那人後面三天每天都在拉。」
「不不不，我也不想考了，我這齣來吃了三天苦藥才緩過來啊。」
「重考？！不！我可以一年，不，半年不穿新衣服，求不重考啊。」
葉明見著這安慰，似乎起了反作用。
正待他想要說些什麼，就聽到羅博突然站了起來，
「要是這次會試成績不算，那，那盤口怎麼弄，下的注呢，會還回來，還是就莊家通吃了？」
葉明想到自己投給自己的銀錢，整個人呆立住了。
.......
而不管四人如何猜測，如何糾結，二月二十八日，放榜日，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