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聽著那額頭和地板碰撞「咚咚咚」的聲音,只感覺自己額頭都跟著幻痛了起來。
這叫王柴的年輕人,這是,太實誠了吧。
不過就這些行為舉動看來,這性子著實有些軸,
他突然有點想逗一逗這魁梧小孩,也壓一壓他的性子。
「起來吧,我是買了你娘,但是還沒決定買不買你,還不是你主子呢。」
那王柴興高采烈的臉突然僵住了。
王柴雖然不太聰明,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很「暢銷」。
他長得壯實,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力氣大,一個人頂三人。
因為能吃,所以母親給的定價並不算太高,這讓很多買家,看到他就直接要帶走。
只是他不願,他要跟著母親,要走一起走,這才沒有找到合適的主家。
而說實話,王柴這種確實在牙市市最受歡迎的。
而這一下,面前的小公子,竟然一下說還沒想好要不要他,這讓王柴都愣住了。
很快,他臉上就出現了慌亂。
他著急地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曾經幫過他的如夫人。
王嬸子臉上也有些急了,不過如夫人是看出了葉明的心思,她拉了拉王嬸子,王嬸子腦子聰明,很快反應過來。
又在這個年紀,做事衝動,如果真這樣下去看,怕是進入了狀元府也容易給主家惹麻煩。
主家這時候壓一壓他,倒是極好的。
所以並未著急幫兒子說話。
王柴見著心中更是著急。
但是為了能和母親在一起,他趕緊解釋了起來,
「我,主子,我很有用。」
「我力氣大,我能劈柴,我一個人能劈好多柴。」
「我還能扛大包,一個人能扛好幾人的。」
葉明喝了一口水,輕飄飄地說道,
「我不缺錢,柴我可以買,扛大包?我有馬車。就算人工,旁人力氣小一些,我買兩個便是。」
王柴一聽,更急了,
他想了半天自己還有什麼優勢。
「我,我,我拳頭大,誰欺負主子,我揍他!」
王嬸子嘴巴動了動,還是在如夫人的目光中忍住了。
他擔心葉明覺得自己兒子喜歡打架,更加不喜,真的不要兒子可怎麼辦。
她想解釋自己兒子都是因為要保護自己保護家人。
畢竟在這種環境,沒有主家的賤籍,可是人人可以欺辱的存在。
如果不是王柴的「狠」,他們母子恐怕早就死了。
葉明來了興致,
「你會武?」
王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母親曾經讓他別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當時他們還未被發配的時候,前主家的小少爺有武師傅。
王柴剛還在幹活,看過幾眼,便是學會了。
當時他還很奇怪,怎麼這武師傅教那小少爺這麼久,小少爺都學不會。
明明是很簡單的招式。
他回去告訴他娘,他娘讓他絕對不要說出來。
這種偷師的行為,是會被打被發賣的。
王柴很聽母親的話,至此他沒有和任何人說。
但是他又感覺那裡有無窮的吸引力,每次都有意無意走過去,然後邊幹活邊偷看。
他每次在那裡呆的時間很短,但是好在那少爺學得慢,都被他看齊了,就這麼看了幾次,就全部學會了。
王嬸子話還沒說,就聽到葉明突然問道學武,心裡咯噔一下,不過前主子一家都被發配邊疆了,應該說出來也沒關係了吧。
她心裡又擔心自己兒子如果不說這優點,就那些力氣大什麼的,真的被主家認為無用,到時候這難得的機會就沒有了。
甚至,她們再也等不到下一個機會!
王嬸子開口,
「柴兒,主家問什麼你就說什麼,不能有絲毫隱瞞!」
王柴馬上說道,
「會,不知道叫什麼功法,前主家的時候,我看見武師傅教小少爺,看了幾遍,就會了。」
葉明也是和侯靖學過一點軍中的拳法。
他知道這東西其實很難,需要好的師傅,也需要好的悟性。
身體素質為基礎。
在葉明看來,學武甚至比學文還要吃天賦。
「你能打一套拳我看看嗎?」
王柴跳起來,
「好!」
不過這屋子裡面顯然有些小,如夫人就帶著幾人到了後院。
王柴一套拳法下來,葉明的眼睛就眯了眯。
看得出來這長拳,王柴學到了精髓,所欠缺的不是其他,而是他沒吃飽。
應該是長期沒有吃夠,所以雖然氣血弱。
在這種條件下能夠依然高大健壯,已經可以說是天賦異稟了。
換了其他人,在沒有什麼吃食之下,只會消瘦,更不要說練武了。
「主子,我每天都練的!」
「那棍法我也會一些,只是那武師傅沒教完就走了......」
「我,我能保護好主子!」
一個憨憨的,一根筋的,孝順的年輕人,還擁有如此武學天賦,自己真是撿到寶了。
至於衝動,軸?
這樣的教導教導,反而最是忠誠!
看了這王柴毫不遮掩打的那套拳法,那如夫人眼中都透出光。
在她眼皮底下這麼久,她竟然都不知道這王柴還真的會正經拳法。
她一直覺得這王柴就是力氣大的莽夫,這種人才她院子裡面可多。
沒想到,他竟然會武,而且看著武學天賦很高。
早知道如此,她自個兒就買了下來。
這娘倆這麼好的優勢,竟然就這麼死死瞞著!
要是其他錯過的買家,知道這個訊息,這六兩銀子就能買到這種天賦的武者,還被自己錯過了,後悔得要拍大腿了。
因為她自己現在就想拍大腿。
而現在買家是狀元郎,她不敢搶。
她看向葉明,這時候反而希望葉明看不上,這個漏讓她來撿。
只不過葉明怎麼可能沒有這個眼光。
他甚至看出了王柴打出的」勁氣」,如果按照侯哥的說法,這是已經「登堂」。
一個奴籍,沒有正經學過,只是路過看了幾眼,自己瞎練,就能出勁氣,這種天賦!
葉明輕輕問道,
「還想練嗎?」
王柴脫口而出,
「想!」
接著那蒲扇大的手摸了摸頭,顯然剛剛葉明沒有立刻要他,讓他心裡還在忐忑,生怕說了想練,惹了主家不快。
畢竟他只是個奴籍,是奴婢,為奴的又怎麼可能有能正經學文學武的機會。
而且學武他知道,那吃食就要費好些錢,說不得比自己的月錢還要多。
「我,我不想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