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趕緊給又開始咳嗽的葉父倒了茶。
「明哥兒,咳咳,凡兒是被誣陷的,不是他!」
葉父自然知道葉明是相信他的,但是這次是葉凡自己承認是自己放的,他擔心葉明不清楚前因後果。
「他是為了我,他是替我被抓的,他是故意說的,真的,不是凡兒,咳咳,做的。」
葉明輕輕拍著葉父的後背,他因憤怒的眸子更黑了。
這些人真該死啊。
有什麼沖著他來啊,竟然傷害他的父母!
他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爹。別急,我知道,孩兒全都知道。」
「您放心,我這次來就是解決這件事情,葉凡我定會救出來的。」
葉明這次回來,自然存在看自己爹娘的想法,還有就是處理這件事情,比如,去拿到那真正放之人的口供。
還有調查清楚那背後人的證據。
他正要開口說話,外面就出現了抓亂的聲音。
這裡是住宿的地方,在前廳的後面,這地方相對安靜,而且所有孩子也都被告知在前院玩。
他們都很乖,知道這邊夫子要談正事。
所以不可能是哪個調皮的孩子闖過來。
而且葉母也在外面看著這邊。
很快,就聽到了葉母的聲音,
「小朱,你......」
小朱自從上回和黑狗聊了一次天,就病了,一直在房間裡面沒有出來。
葉母以為是小朱被嚇到了,倒是沒有任何懷疑。
畢竟小朱原來就被衙役的人傷到過,那腿都還留有殘疾。
而小朱把自己關在禁閉房裡,一個是為了贖罪,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也沒有辦法來面對大家。
一個是黑狗讓他別出門,等待「人」來了再把事情說了。
他已經犯了這麼大的錯,自然是再聽話沒有。
一直在善堂待著,平時只有到所有人回房睡覺了,他才會出來幹活。
而今日,他聽到了弟弟妹妹們的談話,說是老師來了。
而這裡的孩子們叫葉父,都是夫子,或者偷偷叫爹爹。
唯一一個叫老師的,只有葉明!
而葉明,便是黑狗哥讓他等來的人。
可以讓他贖罪的人!
「夫人,是大人,是葉大人來了嗎?是老師嗎?」
因為在禁閉房呆了太久,小朱更瘦了,連著眼睛都無法待在眼眶中,快要掉出來一般。
他踉蹌衝到門口,整個人跪倒在地上。
葉母趕緊去拉他,
「別怕孩子,你要找夫子,就說,別跪著,地上涼。」
而聽到葉母如此溫柔的聲音,想到自己幹的事情,小朱只覺得心裡如刀割,恨不得死在上次來的官兵手中。
葉明聽到這動靜,將門開啟。
他淡淡地對著小朱說道,
「你便是小朱?進來說話。」
這小朱做的事情,黑狗信中簡單說了。
他便讓黑狗保護好那小朱,等到他,或者他找的人去了再詳細調查。
這也是黑狗讓小朱一直就在房裡的原因。
如果小朱還外出,說不得被人滅口,或者再次利用。
不過葉明自然對這個他沒見過,又蠢得被人利用的小孩沒有太多好臉色。
那小朱也不敢抬頭,在地上連滾帶爬地進了門。
葉母本來也想進去,但是外面有孩子被這邊地動靜吸引來了,
上次的事情,讓很多年歲小的孩子,更沒有了安全感。
所以葉母看了一眼門,還是選擇出來照顧孩子們,也是更好地守好門。
而一門之隔的房間裡,葉父對於小朱的到來和這副模樣也有些奇怪。
不過他到底比葉母多了些敏感度,特別是看到自己兒子的態度。
到底沒有多問詢。
而那小朱進來之後就直接跪在地上,還不等葉明發問,他的眼淚一下全部涌了出來,
額頭砰砰地磕在地上,上面很快血跡與灰土就融為一體。
「夫子,大人,老師,是我的錯!一切都是因為我,我該死!」
葉明依然冷冷地聽著他說話,並沒有止住他磕頭與哭泣。
這確實他有錯。
有錯就要對自己產生的後果負責。
「是我,柴房地信是我藏地,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不識字,他只說有人來那,以前,以前弄地東西都沒事.....」
「我不知道會招來麻煩,我不知道會害了夫子,會害了凡哥。你們打我吧,把我送官吧,該死的是我,是我!「
......
小朱邊哭邊說著,他的聲音帶著撕裂的沙啞,這幾個月他都沒有出院門,甚至更多時間都在房間裡面。
身體更為虛弱,葉明看著再讓他這樣,估計要暈倒,才制止他,淡淡說道,
「別哭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如果你真的想要悔過,就給我平靜下來,好好把事情,從前到後的告訴我。那些人還讓你做過什麼,任何細節,我都不想錯過,明白嗎?」
葉明的聲音彷佛帶著魔力,那小朱一下就止住了哭。
只是哭得太兇,還在不停地打嗝。
葉父默默將手中的茶水遞給小朱。
他如今也是震驚著。
那封信,差點將所有人弄死的信,竟然是眼前的小朱放的。
葉父心裡也很複雜。
想著平日的小朱,也不像是這樣的人。
看明哥兒的樣子,他似乎早早就知道了。
小朱喝了口水,開始說了起來。
這把自己關起來的日子,他從最早的渾渾噩噩,到後面將一件件事情都在腦子裡面捋著。
所以現在說起來,雖然還有些斷斷續續,但是說得非常細緻清楚。
葉明的手輕輕在桌子扣著,時不時引導小朱的記憶。
之後,他便拿出紙筆,開始寫。
寫完之後,他將紙讀了一遍給那小朱聽。
「所以,是這樣嗎?」
小朱猛猛點頭,
他覺得自己說得亂七八糟,沒想到這位大人竟然全部聽懂,並且按照時間順序整理得出來。
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都寫出來了,不愧是狀元大人!
葉明讓小朱在那張紙上簽字按手印。
小朱其他字很多不會寫,但是自己的名字和葉父學了很久,倒是會寫了。
接著葉明又寫了幾張紙,還有自己準備的,都讓小朱簽字按手印了。
「你若不懂,可以讓我念。」
「你若不願,我不會逼你按。畢竟按了手印就再也從這件事情上脫身不了。」
那小朱滿臉的決絕,
「我已經錯了一次,又因為膽怯再錯了一次,現在我不會再錯了,不能再錯了!」
「只要能把凡哥救出來,只要能彌補我這次的錯誤,就算讓我現在去死,我都,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