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被她突然一問,嚇了一跳,眼神有些閃爍,強自鎮定道:「你找小寧子做什麼?他是我家夫人帶來的人。」
紅綃見她這副模樣,心中好笑,一個奴僕而已,這麼緊張幹什麼?
她臉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我家夫人有事吩咐他做。怎麼,使喚不得一個奴僕?」
「你!」
柳兒被噎了一下,有些氣急,「小寧子又不是你二房的人!」
「難道是你三房的人了?」
紅綃反唇相譏,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一個奴僕院的粗使,哪位主子使喚不得?我家夫人要差遣他,還需問過你這個丫鬟不成?」
柳兒氣得臉都紅了,卻又無法反駁。
府中規矩,主子使喚奴僕,尤其是這種從奴僕院呼叫的,確實不需要經過其他院子丫鬟的同意。
她咬了下唇,梗著脖子道:「他……他現在正幫我家夫人做事呢!沒空!」
「幫夫人做事?」
紅綃抓住了她話里的關鍵,目光銳利地看向沈月茹緊閉的禪房門,「幫夫人做什麼事?這禮佛抄經的,一個粗使奴僕能幫上什麼?」
「要你管!」
柳兒心虛,聲音不由提高了一些,又猛地壓低,「反正……反正就是有事!你等著吧!」
她心裡也急得不行。
這個死小寧子!
讓他送了茶就出來,這都進去多久了?
好在禪房裡頭安安靜靜的,倒是沒聽見什麼不該有的動靜……可越是安靜,她越是不安。
夫人該不會真的……在裡面跟小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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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柳兒趕緊搖頭,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
夫人就算再想懷上,再……再喜歡那小寧子,也絕不可能在佛門禪房,光天化日之下做那種事!
畢竟二夫人柳含煙就在隔壁。
掉腦袋的事,夫人肯定不敢的!
夫人肯定是在吩咐別的什麼……或者,真是讓小寧子幫著整理禪房?
對!
一定是這樣!
柳兒拼命給自己找理由,可心臟卻跳得厲害。
紅綃將她的慌亂盡收眼底,心中冷笑,看來這小寧子,多半是在沈月茹的禪房裡頭。
至於在做什麼……可就耐人尋味了。
她正想再逼問,忽然……
「吱呀」一聲。
沈月茹禪房的門,開了。
寧默端著那隻空了的茶盞,從裡面走了出來,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疲憊。
他抬眼看到廊下對峙的紅綃和柳兒,愣了一下,疑惑道:「紅綃姐姐,柳兒姐姐,你們這是……?」
柳兒見他出來,心頭一塊大石猛地落地,差點腿軟。
她連忙上前一步,故意板起臉,掩飾方才的慌張:「小寧子!我讓你端個茶,怎麼進去了這麼久?」
寧默面露歉意,微微躬身:「柳兒姐姐恕罪。夫人覺得禪房內幾樣擺設的位置不甚合心意,讓小的幫著調整挪動了一番。」
「都是些笨重物件,小的怕姐姐們力氣不夠,便自己動手了,耽擱了些時辰。」
他語氣誠懇,理由也合情合理。
柳兒一聽,心中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原來真是幹活去了……自己剛才還胡思亂想……
她臉色緩和下來,接過寧默手中的空茶盞:「原來是這樣……倒是辛苦你了。」
畢竟是替她幹活。
紅綃在一旁冷眼看著,目光在寧默臉上身上快速掃過。
見他衣衫整齊,神色平靜,除了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並無任何異樣。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壓下心中疑惑,想起夫人的吩咐,上前一步,對寧默道:「小寧子,你來得正好。我家夫人也覺得禪房內幾處擺設不合心意,勞煩你也過去幫著挪動調整一下。」
「啊?」
寧默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又挪動擺設?
方才在沈月茹房裡,他挪動的可不是物件,而是人……
怎麼二夫人這邊也要挪動?
他快速回想了一下柳含煙那間禪房的布局,明明簡潔雅致,各處物件擺放得恰到好處,哪裡需要調整?
寧默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聯想到昨晚那場陰差陽錯的按摩,還有今早柳含煙那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
這位二夫人,怕不是真的盯上他了?
他心頭一陣發緊,本能地想要拒絕。
「紅綃姐姐,這……小的方才出了一身汗,身上恐有氣味,恐衝撞了二夫人。且這茶盞還需清洗,不如……」
「茶水的事交給我就行。」
紅綃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道:「二夫人此刻正等著。怎麼,小寧子,你要拒絕夫人的使喚?」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帶著審視:「周府的規矩,莫非你都忘了?主子吩咐,豈容你一個奴僕推三阻四?」
這話說得極重。
寧默臉色微變,「小的不敢!」
「不敢就快去!」
紅綃側身,指了指柳含煙的禪房門,「夫人在裡面等著呢。」
寧默暗暗咬牙,將紅綃這副盛氣凌人的模樣記在了心裡的小本本上。
這丫頭,仗著是二夫人身邊的紅人,倒是會拿捏人。
眼下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從。
「是,小的這就去。」
寧默應下,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褶皺的粗布衣衫。
隨後抬手不著痕跡地抹去額角的汗,確定脖頸、臉上應該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後,這才邁步朝柳含煙的禪房走去。
站在門前,他再次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亂的心跳,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
與此同時。
沈月茹的禪房內。
沈月茹背靠著緊閉的房門。
她的臉頰紅暈未退,眼眸中水光迷離,唇瓣更是有些微微紅腫,泛著誘人的光澤。
身上月白色的綢衫有些凌亂,領口鬆開了些許,露出一小片雪膩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衫,系好鬆開的衣帶,又將略顯散亂的髮髻稍稍抿了抿。
心中滿是懊惱和……一種說不上來的空虛。
剛才寧默才剛進入她的正題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了紅綃和柳兒的說話聲。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禪房裡,聽得分外清晰。
那一刻,她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全身力氣才將寧默推開。
只是推開後,她又是後怕,又感到遺憾。
身體深處那股沒能得到疏解的空虛和燥熱,此刻正傳遍全身,讓她腿腳都有些發軟。
她低頭,看了一眼方才自己跌坐過的那個蒲團。
蒲團中央,有一小塊不起眼的深色痕跡,微微暈開。
沈月茹的臉「騰」地一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這……這要是被人看見……
她慌得不行,目光在禪房內快速搜尋。
瞥見書案上那隻被寧默放下的茶盞,靈機一動。
她快步走過去,故意手腕一抖……
「啪!」
茶盞被她「失手」碰倒,溫熱的茶水頓時潑灑出來,濺濕了案幾,也流到了下方的蒲團上。
正好,掩蓋了那塊羞人的痕跡。
「柳兒!」
沈月茹揚聲喚:「茶杯倒了,快進來收拾一下!」
她按了按依舊狂跳不止的胸口,又看了一眼那扇隔開她和柳含煙的木板牆,心中暗自想到:
下次……下次絕對要找個更清淨,更隔音的地方!
這禪房還是太危險了些!
畢竟才一牆之隔。
……
而另一邊。
寧默此刻也已經推開了柳含煙禪房的門,垂首邁步,走了進去。
「小的見過二夫人。」
他的聲音,在略顯空曠的禪房裡響起,帶著奴僕特有的恭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