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院子。」
寧默面不改色,「二夫人院裡有些角落需要仔細清理,費了些功夫。」
「嘖嘖,又是干苦力。」
阿福同情地看他,「辛苦你了兄弟,咱們幾個兄弟,就你在忙前忙後……」
「咱們做下人的,不就是給主子幹活麼?」寧默笑了笑。
「覺悟高!」
栓子豎起大拇指。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便各自散了。
寧默則回到禪房,躺在通鋪上,整個人也有些困了。
望著屋頂發黑的梁木,心中思緒紛雜。
三日後回府。
二夫人要調他去二房當書童。
三夫人那邊……不知會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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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王大山,會不會阻撓?
他忍不住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昨晚在蘭心齋「操勞」半宿,今早又擔驚受怕應付柳含煙,確實耗神。
他閉上眼,決定先睡一覺。
養足精神,晚上……說不定還有「活兒」要干。
……
時間流逝。
等寧默再次醒來時,天色已暗。
寧默睜眼,發現阿福他們都不在房裡,想來是去用晚齋了。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
隨後起身,從自己帶來的小包袱里翻出乾淨的內衫和短褲,準備去洗漱。
既然晚上可能又要去伺候三夫人,總得收拾乾淨些。
他抱著衣物走出禪房,正好遇見阿福三人回來。
「小寧子,醒了?」
阿福招呼道:「晚齋送來了,在隔壁屋裡,給你留了份。」
「謝阿福哥。」
寧默點頭道謝,道:「我先去洗個澡,回頭再吃。」
「洗澡?」
栓子疑惑道:「這大晚上的,井水涼得很!不如等白天熱了再洗?」
「沒事,我習慣用冷水。」
寧默笑了笑,抱著衣物朝院外走去。
阿福三人看著他挺拔的背影,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這小寧子……還挺愛乾淨。」大壯嘀咕。
「這就是所謂的……窮講究!」
栓子搖了搖頭,不以為然。
阿福笑了笑,道:「也正常,看著細皮嫩肉的,估計也是家道中落沒有活路了,才賣身進的周府吧!」
……
與此同時。
竹韻齋內。
柳含煙用了晚齋後,正坐在妝檯前,由紅綃伺候著卸去釵環。
銅鏡里映出她艷麗依舊,卻隱隱帶著幾分倦色的臉。
「夫人,今日早些歇息?」紅綃輕聲問。
柳含煙卻搖了搖頭:「屋裡悶,我出去走走。」
「奴婢陪您。」紅綃忙道。
「不必了。」
柳含煙站起身,隨手拿了件薄披風,「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去備些熱水,我回來要沐浴。」
紅綃愣了一下:「夫人……這寺里夜裡清寂,您一個人……」
「佛門清淨地,能有什麼危險?」
柳含煙打斷她,正色道:「去吧。」
紅綃不敢再多言,只得應下:「是……」
柳含煙則系好披風,獨自走出了竹韻齋。
……
夜風微涼,拂在臉上,柳含煙紛亂的思緒才稍稍清醒。
她沿著青石小徑漫步。
不知不覺,竟又走到了那口古井附近。
月光如水,灑在光滑的井欄上,泛著幽幽的青光。
跟昨晚不同的是,井邊沒人洗澡,空無一人。
柳含煙站在不遠處,望著那口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月光下,那個讀書人出身的小寧子赤著上身,提起水桶,將清涼的井水從頭頂傾瀉而下。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背脊滾落,滑過腰窩,沒入褲頭……
那幅畫面,早已深深烙在她心底。
今夜……他還會來嗎?
柳含煙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期待,隨即又被強烈的羞恥感壓下去。
她暗暗啐了自己一口……柳含煙啊柳含煙,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竟像個懷春少女似的,跑來偷看男人洗澡?
她正欲轉身離開,忽然,遠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柳含煙心頭一跳。
下意識閃身躲到一叢茂密的翠竹後。
月光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抱著衣物,緩步走到了井邊。
正是小寧子。
柳含煙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狂跳。
他真的……又來了。
而且,自己真的等到了他。
一種充滿極致刺激與羞澀的情緒,瞬間充斥她的內心。
她不敢發出任何響動,只是盯著井邊。
心頭有些……熱。
……
與此同時。
寧默將乾淨衣物放在井欄上,四下看了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暗處似乎有道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可環視一圈,竹影婆娑,月色朦朧,除了風聲,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難道是錯覺?
他搖搖頭,沒有多想,便直接脫下了身上的粗布外衫,隨手搭在井欄邊。
月光毫無保留地灑落,照亮他這具肌肉線條分明的軀體。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誇張,每一寸都透著蓬勃的生命力。
寧默也是沒想到……原主居然還會一點手腳功夫。
柳含煙躲在竹叢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她臉頰滾燙,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
她看見寧默彎腰,從井裡提起一桶清水。
嘩啦……
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順著他烏黑的短髮、額頭、鼻樑、緊抿的唇,一路流淌而下。
水珠滾過他的脖頸,滑過胸膛,掠過腹肌,最後沒入腰際那條單薄的褲頭之中。
褲頭很快就被井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人的輪廓。
柳含煙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都熱了起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披風的邊緣,指節泛白。
月光下,寧默又提起一桶水。
這一次,他微微側身,水流沖刷過他結實的背脊和腰側。
柳含煙看得分明……那背脊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賁張,腰線深深凹陷下去,與臀線連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健碩有力,充滿侵略性的男子身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
柳含煙只覺得口乾舌燥,身體深處那股空虛的悸動,再次洶湧而來。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各種荒唐的畫面……
如果……如果那雙手臂抱住的是自己……
如果那具充滿熱力的身體壓上來……
「唔……」
一聲極輕的嗚、咽,從她齒縫間漏出。
她慌忙捂住嘴,心跳如雷。
好在寧默似乎並未察覺。
他繼續沖洗著,動作利落而自然,彷佛早已習慣這樣在月下沐浴。
柳含煙看得痴了。
小寧子……
有才華,長得好看,身材也這般好……
簡直每一處,都長在了她的心坎上。
可惜……
自己是周家的二夫人。
註定只能這樣,躲在暗處,偷偷地看著。
一股深深地不甘,忽然間湧上心頭。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年紀輕輕,就要守這種活寡?
憑什麼自己就要在周府那深宅大院裡,耗盡青春,孤獨終老?
她也曾幻想過琴瑟和鳴,幻想過被夫君疼愛呵護……
可嫁入周家這些年,老爺年邁體衰,對她連敷衍了事都做不到了。
她守著活寡,還要端著二夫人的架子,應對後宅的明爭暗鬥。
她也是個女人啊!
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會寂寞會渴望的女人!
柳含煙眼中浮起一層水光。
她看著井邊那個年輕的身影,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心底湧起……
哪怕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她想要真切地感受,被這樣一個年輕健碩的男子擁抱占.有是什麼滋味!
這念頭讓她渾身顫抖,既恐懼又興奮。
就在這時。
寧默已沖洗完畢,拿起干布巾擦拭身體,隨後換上乾淨的短褲和內衫。
他將換下的濕衣物收起,轉身準備離開。
柳含煙慌忙縮回身子,將自己更深地藏進竹影里。
直到寧默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她才緩緩從藏身處走出。
月光照著她潮、紅未褪的臉,和那雙水光瀰漫的眼眸。
她就那麼失神地站在原地,許久才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邁出一步,腰間忽然一松……
「叮」一聲輕響。
她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腰間系著的那枚羊脂白玉佩,不知何時繩結鬆脫,掉在了地上。
柳含煙連忙彎腰拾起,重新系好,並未多想,便匆匆離去了。
但是她並沒有發現,那枚玉佩上的一塊配飾掉落時,恰好掉在了一叢雜草邊,被半遮半掩,並未被她拾回。
……
片刻後。
寧默走出一段路,忽然想起自己換下的濕短褲還搭在井欄邊,忘了拿。
他折返回去。
走到井邊,果然看見那條短褲還在。
他彎腰拾起,正要離開,目光卻忽然瞥見草叢裡一點溫潤的白光。
寧默腳步一頓,走近細看。
那似乎是玉佩上的佩飾,是一小截玉石。
玉如羊脂,雕工精緻,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拾起來,入手微溫,還帶著淡淡的體溫和香氣。
這玉石……
寧默瞳孔微微一縮。
他記得,今天在竹韻齋,二夫人柳含煙腰間……就系著這樣一枚玉佩。
怎麼會掉在這裡?
而且……玉佩還是溫的。
說明掉落後不久,還帶著主人的體溫。
也就是說……玉佩的主人,或許剛剛才離開。
寧默猛地抬頭,環視四周。
月色清冷,竹影搖曳,空無一人。
但他腦海中,卻是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剛才他洗澡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不是錯覺?
柳含煙其實就躲在一旁,偷看他洗澡?
這枚玉佩,是她匆忙離開時,不慎掉落的?
嗡……
寧默握著那枚尚帶餘溫的玉佩,表情變得無比古怪。
二夫人柳含煙……
偷看他洗澡?
這……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瑩潤的玉石,又抬頭望向竹韻齋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哪有女子不懷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