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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佛前顯聖,眾僧皆驚

2026-09-23 18:02:27 作者: 只是大蝦米

  與此同時,方丈禪院。

  青蓮寺住持澄觀大師正坐在蒲團上,手持一卷《楞嚴經》,眉宇間微有凝色。

  經中有些微妙禪機,他思索了好幾天,仍然沒有完全悟透。

  正琢磨是否該去鄰府大寺請教一番。

  就在這時。

  那從寧默禪房離開的年輕僧人,匆匆進入方丈禪院之中,連禮都未行全,便激動道:「方丈!弟子方才在外院禪房,遇見一位奇人!」

  澄觀大師抬眸,神色平和:「何事如此慌張?什麼奇人不奇人的?」

  「是周府帶來的一位奴僕施主,就那個最好看的奴僕……」

  僧人平復心中的激動,快速地將剛才跟寧默的對答一一道來,尤其強調了寧默對「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與「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見解。

  澄觀大師起初並未在意,一個奴僕,能有什麼驚人見解?

  許是恰好聽過高僧說法,記下幾句罷了。

  可聽到寧默以「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來詮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他持經的手微微一頓。

  這句比喻,並不是經文原話,卻生動貼切,直指禪心。

  不是對佛法有相當體悟的人,難以說得如此透徹自然。

  都是一種超然、自在的境界!

  「那施主……果真如此說?」澄觀大師沉吟道。

  「千真萬確!弟子不敢妄言!」

  僧人認真地說道,「方丈,那位奴僕氣度從容,言談平和,絕無半點虛浮賣弄,弟子觀之……竟似有慧光內蘊!」

  澄觀大師捻動佛珠,沉吟片刻。

  他想起前兩日周府兩位夫人來時,王管事特意安排的那個叫「小寧子」的俊美奴僕。

  當時他只當是貴人身邊得力的下人,並未多想。

  如今看來……此子恐怕不簡單。

  「請他過來。」

  澄觀大師話音剛落,搖了搖頭,道:「不,還是老衲親自去見見。」

  

  ……

  蘭心齋內。

  沈月茹正倚在窗邊,手中捏著一枚玉簪,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窗台上的一盆蘭草葉片。

  昨夜她輾轉反側,幾乎未曾合眼。

  寧默沒有來。

  王大山也沒有安排。

  她心中空落落的,又隱隱有些不安。

  是二姐同行讓他覺得風險太大?還是……他對自己生了倦意?

  不會的。

  她想起昨天他攙扶自己時,指尖那些似有若無的撩、撥,還有他看向自己時,那雙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飾的灼熱……

  沈月茹臉頰微熱,心底卻又泛起一絲悸動。

  可為何昨晚他卻沒有過來?

  「夫人!」

  柳兒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急促。

  沈月茹回過神,收斂心神:「進來。」

  柳兒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驚疑不定:「夫人,外院禪房那邊……出事了!」

  沈月茹心頭一緊,猛地站起身:「怎麼了?可是小寧子……」

  「不是壞事!」

  柳兒忙道:「是青蓮寺的方丈大師,還有好多位師傅,把小寧子……給圍住了!」

  「什麼?」

  沈月茹臉色微白,擔憂道:「圍住了?為何?他犯了什麼事?」

  「不是犯事!」

  柳兒喘了口氣,解釋道:「奴婢方才去外院想看看情況,就見方丈大師和十幾位師傅都聚在小寧子那間禪房外頭,里三層外三層的,像是在……像是在聽小寧子說什麼!」

  「奴婢離得遠,聽不真切,但看那些大師傅們的臉色,都恭敬得很,不像問罪,倒像是……聽課!」

  「聽課?」

  沈月茹怔住了,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方丈大師……聽小寧子講課?」

  這怎麼可能?

  她知道寧默很有才華,可才華跟佛們不搭邊,佛門講究的是慧根!

  「千真萬確!」

  柳兒用力點頭,道:「奴婢不敢靠近,但看得分明!方丈大師就坐在小寧子對面,其他師傅圍著,小寧子坐在那兒說話,方丈大師還時不時點頭!」

  沈月茹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

  寧默懂詩文,有才學,她是知道的。

  可佛經……他竟也精通到能讓青蓮寺住持親自去聽課的地步?

  她忽然想起寧默之前所說的那些『我有才學,也有抱負』的那些話。

  沈月茹心臟不由地『砰砰』跳了起來。

  「走!」

  沈月茹攥緊手中絲帕,起身道:「我們去看看。」

  ……

  與此同時。

  竹韻齋內。

  柳含煙正對鏡梳妝,紅綃在一旁為她篦發。

  鏡中人容顏依舊艷麗,可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卻怎麼也掩不住。

  昨夜她又夢見了井邊那具充滿力量感的身軀,還有那雙彷佛帶著魔力的手……

  醒來後,那股空虛躁動更是攪得她心神不寧。

  「紅綃……」

  柳含煙忽然開口道:「昨日那個小寧子……後來可還安分?」

  紅綃手中動作微頓,低聲道:「回夫人,他一直待在外院禪房,未曾亂走。今早奴婢去看過,他……似乎在房中看書。」

  「看書?」

  柳含煙眉梢微挑,有些意外:「這寺廟裡有什麼書可看?」

  「像是佛經。」

  紅綃道:「奴婢沒有進去細看……」

  柳含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寧黑犬……還看佛經?

  難不成想出家當和尚了嗎?

  只是入了周家的宅門,哪有那麼容易出家當和尚的。

  正思忖間。

  一個小丫鬟急匆匆跑進來稟報:「夫人!外院禪房那邊,方丈大師和好多師傅都圍在那兒,好像……好像在聽咱們周府的那個小奴僕講經!」

  「什麼?」

  柳含煙一臉地驚訝之色,她轉過身,看向那小丫鬟:「講經?方丈聽我們周家的一個奴僕講經?」

  「誰這麼有慧根?」

  「是、是的!」

  小丫鬟氣喘吁吁,道:「好多師傅都圍著,聽得可認真了!奴婢從來沒見過方丈大師那樣……那樣恭敬地聽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好像就是昨天攙扶三夫人的那個奴僕,怪好看的那個!」

  「黑犬?」

  柳含煙愣了愣神,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青蓮寺住持澄觀大師,德行高深,在湘南府乃至周邊幾府都頗有名望,便是知府大人見了也要禮敬三分。

  他竟會對一個小寧子如此態度?

  關鍵小寧子也不是舉人。

  只是個鄉試落榜的秀才而已。

  「走!」

  柳含煙霍然起身,裙擺拂過妝檯,「我們去看看!」

  ……

  此刻。

  外院禪房外。

  寧默坐在一方蒲團上,身前是鬚眉皆白,神色莊重的澄觀方丈。

  左右及身後圍坐著十餘名寺中精研佛法的僧眾。

  更外圍,則是阿福、栓子、大壯三人,以及一些聞訊而來的香客雜役。

  他們皆屏息靜氣,目光聚焦在穿著粗布衣衫的寧默身上。

  陽光透過院中古槐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落在寧默的側臉上。

  他神色從容平和,並無半分奴僕的卑微怯懦,也沒有才子俊傑們常見的孤傲張揚,像是一方清潭,澄澈見底。

  「……故《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寧默聲音清朗,不疾不徐道:「三心皆空,執著何處?眾生之所以煩惱纏縛,便因認妄為真,將剎那生滅的念頭、情緒、外相,當作實有,緊抓不放。若能照見五蘊皆空,則度一切苦厄。」


  他頓了頓,目光澄澈地看向澄觀方丈:

  「大師方才問『如何是佛』,弟子淺見,佛者,覺也。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一念覺悟,煩惱即是菩提;一念迷失,菩提亦成煩惱。佛在心頭,莫向外求。」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澄觀大師低聲重複這四句偈語,眼中光芒越來越盛,枯瘦的手掌微微顫抖。

  這偈子看似淺白,卻直指心性,道破『性空』真諦!

  如此透徹又如此磅礴的見解,他參禪數十載,也只在少數幾位大德處聽過!

  而這少年,竟能信手拈來,說得如此自然!

  圍坐的僧眾中已有人忍不住低聲讚嘆,看向寧默的眼神充滿了震撼與敬意。

  「阿彌陀佛!」

  澄觀大師長宣一聲佛號,竟從蒲團上站起身,對著寧默合十深揖,「施主慧根深種,見解超凡,老衲受教了!」

  這一禮,不僅讓周圍僧眾譁然,更讓外圍觀望的阿福等人目瞪口呆。

  方丈大師……竟向小寧子行禮?!

  寧默連忙起身還禮:「大師言重了。弟子不過拾人牙慧,偶有所感,豈敢當大師如此。」

  「施主過謙了。」

  澄觀大師神色鄭重,道:「方才這四句偈,字字珠璣,振聾發聵。」

  「老衲觀施主雖身處塵埃,心卻一塵不染,言談間禪機流動,非大智慧者不能為。施主與我佛有緣,若蒙不棄,還請移步清靜禪院,老衲尚有諸多疑惑,欲向施主請教。」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震驚。

  方丈不但親口讚譽,竟還要請這少年奴僕去專門禪院,繼續論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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