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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太后:是你亂了我的心

2026-09-23 18:25:35 作者: 只是大蝦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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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

  官道旁,夜風凜冽。

  那帶走寧默的中年殺手,也將寧默帶到了城外幾里地。

  此刻馬車剛停下,他便直接跳了下去,面無表情地看了輦轎中的寧默一眼,道:「主子饒了你,但不代表不知道你今後的行蹤和說的話,我們不知道。記住你今晚說的每一個字,日後若敢背棄主子……你的命,我們隨時來取。」

  說完,轉身便走。

  寧默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半個字,那人的身影已經沒入了路旁的陰影中,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不見。

  「走這麼快,屬兔子的嗎?」

  寧默嘀咕了一句。

  他揉了揉後頸,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疼。

  脖子上那道口子已經被風吹乾了,血痂硬邦邦地貼在皮膚上,一動就扯得生疼。

  「這他娘的……無妄之災啊。」

  寧默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感慨時運不濟,也不是去回想那前朝餘孽頭子長得多好看,而是怎麼把這個事,給陛下圓上。

  他必須回去。

  而且必須主動說。

  但肯定不能說……自己被前朝餘孽抓走了,還見到了皇族餘孽,並且自己答應為對方效力才被放走的。

  最合理的說法是,自己被擄走後,憑著一身膽色和智謀,從賊人手上逃了出來。

  過程中他並沒有見到真正的幕後主使,但根據賊人的言行判斷,這些人極有可能與大年三十皇家園林刺殺案有關。

  至於那個莊園……

  他必須說出來。

  但要換一種說法。

  說那是關押他的地方,可以讓陛下去調查。

  

  相信大舜皇室餘孽也知道怎麼做。

  讓陛下自己去查,去判斷。

  而他自己,只是一個僥倖逃出生天,順帶帶回了寶貴情報的忠臣。

  「對,就這麼編……啊不對,是就這麼說。」寧默心中敲定。

  不過從今往後,他是真的要當寵臣,又要當反臣。

  總之就是要左右逢源,兩邊通吃。

  吃了陛下,吃前朝皇族餘孽……

  但尺度肯定要拿捏好,否則一個不小心,腦袋就得搬家。

  但眼下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回不了頭。

  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估計這一生……都要如履薄冰了。

  隨後,寧默拍了拍臉,勉強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傷口不算深,已經結了血痂,但為了演得逼真一點,他伸手在血痂邊緣用力一擠。

  「嘶……」

  血又涌了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很快將衣領浸紅了一片。

  痛是真的痛。

  寧默齜牙咧嘴地罵了一句:「這也太疼了……下手真狠啊!」

  他正想再擠出點血來,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明顯是大隊人馬。

  寧默心裡咯噔一下。

  是追殺他的?

  還是來找他的?

  他正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卻見那隊人馬已經衝出了官道拐角。

  當先一人手持火把,身後跟著二三十名身穿公服的漢子,正是順天府巡檢司的巡檢和差役。

  火光跳躍,照亮了官道兩旁枯黃的野草。

  那領頭的巡檢眼尖,一眼就看見了路邊狼狽不堪的寧默……

  「前頭有人!」

  他猛地一抬手,眾人齊齊勒馬停下。

  下一刻,那巡檢司的差役似乎認得寧默,在看清楚了寧默的臉後,臉色驟變,失聲喊道:「是寧大人!是寧大人!快,快下馬!」

  一群差役連滾帶爬地跳下馬來,朝寧默圍了過去。


  寧默一看到巡檢司的人,瞬間戲精附體。

  他身子一軟,整個人順勢往地上一倒,用一種虛弱到極致的聲音喊了一句:「陛下……救我……」

  然後兩眼一閉,腦袋一歪,當場『昏』了過去。

  「寧大人!寧大人!」

  那巡檢司衙頭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到寧默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活著。

  他鬆了一口氣,又看到寧默脖子上那血跡斑斑的傷口,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快,快送寧大人進城,去順天府衙門!」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寧默抬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馬背上。

  那巡檢司衙頭又命人快馬加鞭趕回順天府報信。

  「你就說,寧大人已經找到了,目前還活著,只是脖子上受了傷,現在正在往衙門送,讓安排郎中救人……」

  「是!」

  那差役翻身上馬,打馬揚鞭,如離弦之箭般朝城內衝去。

  寧默趴在馬背上,閉著眼睛,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但真正決定他命運走向的戲,要正式開場了……

  ……

  順天府衙門。

  趙恆剛端起茶盞,又放了下去,始終放心不下寧默。

  對他來說,寧默不僅僅是為他擋刀的人,更是他遠大抱負的共謀者……

  太后秦姑娘也一直沒說話,彷佛置身事外,但唯有她自己清楚,此刻內心有多亂。

  她的人生……或許就是有人走進心裡,然後匆匆離開,再也不見……

  宋維之則在衙門中踱步,內心擔憂到了極點,只能祈求寧默千萬別出事。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個差役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剛到門口便摔了個跟頭,也顧不上疼,喊道:「找到了!找到寧大人了!」

  趙恆霍然起身。

  秦姑娘也猛地抬起了頭,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亮光。

  安慶則立馬問道:「人呢?人怎麼樣?傷著沒有?」

  那差役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脖子上……脖子上有傷,流了不少血,人……人生死未卜,正在往衙門送!」

  「什麼?」

  秦姑娘嬌軀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脖子上有傷?

  生死未卜?

  這豈不是說……

  趙恆也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快,快把人送進來,宋維之,你立馬安排順天府最好的郎中,半個時辰之內,必須給朕趕到!」

  「是!」

  宋維之應了一聲,親自下去安排。

  太后秦姑娘也站起身來,似乎想跟出去看看,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沒過多久。

  門外再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巡檢司的人抬著寧默進了府衙後院。

  趙恆當先一步走了過去。

  只見寧默臉色蒼白,雙目緊閉,脖頸處一片刺目的血紅,衣襟都被浸透了。

  那模樣,要多慘有多慘。

  若不是寧默胸口還會上下起伏一下,趙恆幾乎要以為抬回來的是一具屍體。

  「都退下。」

  趙恆擺了擺手,巡檢司的人連忙退了出去。

  趙恆蹲下身,伸手在寧默鼻下探了探,確認還有呼吸,才稍稍鬆了口氣。

  沒死就好!

  就在這時,寧默的睫毛突然動了動。居然『恰好』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只見他眼皮子顫了幾下,然後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慢慢聚焦,落在趙恆那張又怒又喜的臉上。

  寧默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陛……陛下……」

  趙恆連忙道:「別說話,朕在這裡。郎中馬上就來。」

  寧默卻沒有閉嘴。


  他要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最重要的台詞念出來。

  他張了張嘴,氣若遊絲地說道:「臣……臣怕是……見不到……明年的元夕了……」

  「放屁!」

  趙恆眼睛泛紅,低喝一聲:「你給朕好好活著!你還沒給朕寫今年的新詞,還沒給朕裝滿金庫,還沒看到改制的成效,想死?朕不許!」

  寧默嘴角極輕極輕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疼得抽搐。

  他努力抬起一隻手,抓住了趙恆的袖口,顫聲道:「陛下,是……是那晚……那晚刺殺您的……賊人……臣……臣逃出來了……」

  說完這句,他手一松,腦袋一歪,又『昏』了過去。

  趙恆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站起來。

  他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寧默,眼神一點點變得陰沉下來……

  「安慶。」

  「老奴在。」

  「傳旨下去,京城內外,凡是與大年三十刺殺案有關的人,讓刑部全部重新徹查!仔仔細細地查!一個都不許漏!」

  趙恆的臉色陰沉地可怕,沉聲道:「朕倒要看看,是誰要殺朕,還要殺朕身邊的人……」

  安慶咽了口唾沫,躬身領命,正要退下。

  趙恆又補了一句:「等寧默醒了,朕要第一個見他。」

  「是。」

  ……

  小半個時辰後。

  宋維之領著郎中快步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神色陰沉的陛下,但不敢多看,忙讓郎中給寧默檢視傷口。

  太后秦姑娘坐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寧默身上。

  從他的眉眼,到鼻樑,到嘴唇,再到他脖頸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她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個往日裡總是一副從容不迫,嬉皮笑臉的人,此刻靜靜地躺在那裡,彷佛隨時會離開這個世界……

  她想過去,卻不能過去。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不疼,卻堵得慌。

  她移開目光,站起身道:「哀家怕血,先退避吧……」

  趙恆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秦姑娘轉身出了門,獨自走到廊下。

  夜風吹來,帶著元宵燈會殘留的煙火氣。

  她抬頭看向天邊那輪被雲遮住的月亮,忽然想起寧默在月桂坊偷偷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有不舍、有委屈,也帶著幾分她讀不出的複雜。

  秦姑娘閉上眼睛。

  「你最好給哀家醒過來。」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盈道:「是你亂了我的心,你休想就這麼一走了之,你還沒有還清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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