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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大明朝的新年

2026-10-01 23:27:37 作者: 斬懸

  崇禎三年,深冬。

  炭火燃燒,微光散出暖意,腳步聲於青磚響起。

  魏昶君負手踱步,暗中冷笑。

  看過大國來信,如今他已知曉新的死局。

  「果真惡毒。」

  這太監等人背後黨派手段了得。

  不過照前世經驗,魏昶君也知道,明朝黨爭廝殺,相比宋朝更不相同。

  有時僅僅是政見不同,便要見血,殘酷至極。

  同時也慶幸。

  若非後世大國傳訊,自己只怕都只能中招。

  算算日子,崇禎年七月,各州府知府,知州,同知都需前往京師,覲見皇帝,呈交政績。

  真讓該黨動手,自己顧身在京,確實無力回天。

  「無妨,如今方才二月末。」

  陝西山西各地流民四起,始終沒有安排,眼下,該先讓百姓們過個好年了。

  莒州城內,如今沒了官吏強行徵調民役,縉紳層層委派收取賦稅,竟也有了幾分繁華。

  街頭巷尾大雪掃的乾淨,青石長街人來人往。

  揹負孩童的青年提著糧食樂呵呵逗弄,老嫗在販賣自家種的蘿蔔,小販們叫賣糖人,棗子,家家燈火,熱鬧不已,也有了幾分江南之色。

  來縣。

  如今洛水老道接手不過月余,遍地山林負雪,寒意徹骨。

  此地土地貧瘠,多山,但如今,路邊已沒了草棚,取而代之的,是正在重新修葺泥土石牆房屋的青壯,其中還夾雜著不少紅袍軍,眾人有說有笑,暖意融融。

  年邁礦工經年糧食不足的水腫也散去少許,盯著手中紅袍軍送來的土豆粉,淚水翻湧,跪倒在地。

  青年礦工從難以置信化作狂喜,哽咽抱著面色慘白的妻子。

  「過......過年。」

  「咱也能過年了。

  泰新縣。

  殷紅染透地面,夏允彝漠然揮手。

  「拖下去!」

  面前赫然是泰新縣主簿屍身,如今他率四十紅袍軍,以里長按察使僉事之名澄清吏治,更有來縣前車之鑑,先斬後奏,無人敢言。

  夏允彝身後,赫然還張貼著告示,泰新主簿陸信,淫他家妻女,殺周家三口等字樣。

  「取陸家糧食,贈與百姓分食!」

  

  霸道揮手,彼時大鐵鍋架起,臘肉碎末,白菜合著糧食燉成一鍋,天寒地凍中,火光溫暖,香味彌散。

  上千名百姓圍著大鍋,眼底泛酸,舉起粗布袖子擦拭眼淚。

  吃過飯後,夏允彝給流民,百姓安排住處。

  「大人,房屋不夠了。」

  有紅袍軍低聲匯報,夏允彝聞言,商議開口。

  「吾等強健,便將吾房屋讓與百姓。」

  紅袍軍看著這位新加入里長的書生,直至此刻,終於生出志同道合之感,鏗鏘應聲。

  「諾!」

  泰新縣丞溫懷堂聽著匯報,怔住良久。

  「他們將自己房屋讓給流民?」

  這一刻,溫懷堂難以置信,看著院外。

  這世道,當真有這般官吏?

  「民心盡附,民心盡附!」

  片刻後,溫懷堂面色蒼白,跌跌撞撞收拾著行李,他必須前往告知上級官吏,否則,日後泰新怕是要姓魏了!

  只是剛剛出城,城門外,十名紅袍軍早已冷冷悄悄跟隨。

  「殺!」

  伴隨一顆頭顱滾落,縣丞溫懷堂死!

  ---蒙陰縣如今很好,洛石村家家戶戶貼上春聯,吃著豬肉燉粉條,養殖總長曲肖恩更是特意送了不少肉到沂縣等地。

  村民端著大碗,吃著白菜燉粉條,還有土豆燒豬肉,有些恍惚。

  昔日他們也曾幻想過,如今真的過上了這樣的日子。

  沂縣,幾名先前被迫隨韃子劫掠的漢奴也流著淚,看著熱騰騰的土豆紅薯,顫巍巍開口。


  「好日子,真過上好日子了。」

  紅袍軍如今在校場上,剛剛吃完喧軟的白饅頭,穿著棉服再度訓練。

  私塾里,孩子們中氣十足,大聲念誦。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昔日明末第一年,魏昶君與家人掙扎求生。

  如今,莒州,蒙陰,沂縣,來縣,石山縣,泰新縣,天地大雪茫茫,萬家燈火,喜氣洋洋。

  莒州,魏昶君面前擺放一桌酒席。

  一個土豆燒肉,一個蘿蔔燉粉條,蒸紅薯,以及油渣炒白菜,還有雞蛋湯。

  四個菜,八人一桌。

  簡單樸素,並不奢華,但很香。

  莒州知州陳衷在,洛水,王旗,莫柱竣,陳鐵唳等紅袍軍總長也在,還有南道贏,徐白海,楚意等啟蒙部總長都在。

  面對桌面簡單菜餚,無人異議,甚至眼底都有璀璨希望。

  如今他們已經明白改變世道的希望,更不會成為曾經憎恨的模樣。

  魏昶君沒有浪費,連掉在桌上的土豆也夾起來放到碗中。

  這一幕讓青州府前來傳訊的御史左向南神色複雜。

  難以想像這一桌飯菜,便是知州,同知等朝廷大員所用。

  更讓他驚詫的,是魏昶君連桌上掉落糧食也不曾浪費,眼底敬佩由衷。

  「魏大人果真不愧陛下欽點品善人家。」

  「平外敵,清吏治,保境安民,皆是點滴篤行,不欺暗室。」

  「六七月間,吾等州府官吏便需前往京師述職,魏大人切莫忘記。」

  魏昶君起身拱手。

  「左大人見笑,下官萬不敢忘。」

  「既如此,就不打擾魏大人過年,告辭。」

  直到左向南背影隱沒風雪,魏昶君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新的死局來了,黨爭開始發力。

  這次不同以往。

  以前自己尚未入世,不過多是慘死,如今面臨可是大明朝利益集團的反撲!

  張居正怎麼死的?為什麼抄家,得罪太多權貴縉紳地主階級禮儀,萬曆皇帝選擇和地主階級站在一起。

  大明朝歷代想做事的文臣怎麼死的。

  于謙為什麼死?

  楊繼盛如何死?

  徐階徐閣老退居在家,徐氏一族貳拾萬畝田地,類似之事,數不勝數。

  年夜飯席之上,各軍總長,啟蒙部等各人都預感到什麼,紛紛看向魏昶君。

  「吃飯!」

  「吃飽喝足之後,再去殺敵!」

  魏昶君笑意淡淡,其他總長紛紛以茶代酒,吃飯用餐。

  寒風凜冽,天氣愈惡,比這世道還惡的只有人心,那些腐朽墮落的權貴群體的心意。

  「只有殺!」

  酒席上,魏昶君幽幽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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