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會同真龍軍數千人浩浩蕩蕩席捲至東昌府訊息肆虐開來,來自崇禎命人加急傳令青州都指揮使魏昶君即日率兵蕩平流寇。
旨意自京師出城,過保定府,河間府,濟南府,直抵青州。
畫面出現,青州城。
官衙,此次除山東都指揮使司調兵傳令外,還有朝堂崇禎聖旨宣讀。
話落,前來傳旨的太監袁德潛將聖旨交給魏昶君。
「魏大人,萬不可辜負陛下厚望啊。」
魏昶君八風不動,淵停岳峙,不卑不亢抬手接過旨意。
見此,袁德潛話音縱是語重心長,目光卻格外複雜。
數年前見此人,不過蒙陰一下品小縣官吏,放在京師便是個朝堂重臣門房亦看不上。
如今再見,短短不到三年,竟是手握一府之地軍政要務。
得罪東林黨,皇室宗親,權貴縉紳,仍視若無物,何等氣魄。
便是陛下如今,亦要重用此人,掃平流賊。
魏昶君聞言點頭,神色凝重,宛若朝堂邊軍忠於大明之姿。
「臣,不敢有負君恩!」
「不日必掃平流賊,還陛下一個太平世道!」
只是袁德潛笑吟吟點頭,卻未離開,魏昶君也未曾讓其失望,揮手間便是兩輛馬車緩緩趕來。
「好教公公知曉,魏某忝居青州府同知,君恩不可或忘。」
「這兩輛馬車上,便是如今青州商稅,勞煩公公代為轉呈陛下。」
袁德潛掀開其中一輛馬車,瞠目結舌,好半天方才緩過氣。
滿滿一車,儘是金銀!
想必另一輛馬車亦如是。
雖眾人皆言大明皇帝富有四海,但唯有久居京師方才知曉,當今陛下為節約銀錢,連衣裳都是縫縫補補。
皇帝也缺錢吶!
魏昶君另取了一個小箱子,交由袁德潛,笑吟吟開口。
「公公風塵僕僕,舟車勞頓,有勞了。」
這一刻,袁德潛收下,神色愈發複雜。
眼見青州府,便知曉此人政務軍事無一不精,然而這等人竟還能輕鬆把握人情世故。
如此心智,日後恐怕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魏大人有心了。」
青州府這邊剛剛接到掃平流寇的旨意,兵部政令並聖旨傳到,京師更是早已得了訊息。
錢謙益受前案牽連,如今朝中人輕言微,但於東林黨卻算得上後起之秀,中流砥柱。
如今韓宅內,錢謙益面帶幾分得意,端起茶杯緩緩開口。
「濟南府有訊息了。」
「張宏鄉已和東昌府總兵蔣如莨接洽,引那魏賊入彀。」
「一則東昌府消磨魏賊麾下士卒,斬其將領,斷其一臂。」
「二則濟南府封鎖青州,令其直面韃子。」
「此人既不肯投效,留之無用。」
其餘東林黨官吏大笑,眼底儘是快意。
魏昶君此人立足青州,多殺縉紳世家,斷的是朝中官員根基。
如今韃子,流賊,朝堂三面齊齊施壓,面臨如此生死之局,眾人自然樂意見到。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東昌府。
「報,總兵,有軍堡軍戶來報,三千流賊已逼近東昌府,距此不過百里!」
「來者聲勢浩大,聲稱要拿下東昌府,以聚天下流賊。」
總兵蔣如莨不屑聽著,目光落在軍營校場。
「點兵,隨吾剿滅流賊!」
一時間,六名東昌府千戶,自平山衛調遣三千兵馬,並城衛軍三千兵馬匯聚而來。
總共六千人,著戰襖,腰刀松垮,隊伍略顯散亂,人頭攢動間,顯得鬧哄哄的。
蔣如莨淡淡看著,昔日他曾見青州府紅袍軍三百,雖是輕騎,卻軍紀嚴明,令行禁止,格外悍勇。
如今自己麾下六千兵馬,散亂松垮,看似遠不及青州府兵精銳,但他亦不在意。
東昌府軍戶多習練武藝,也算飽食終日,比起那些拿著農具,飯都吃不飽的流賊,自是精銳許多。
軍帳之中,知府晏行,守備龐時春亦已抵達。
見蔣如莨厲兵秣馬,晏行眯起眼,方臉之上露出幾分戾氣。
「這些流賊來的倒是時候。」
「便先斬流賊,再以流賊之名斬陳鐵唳並青州府兵,如何?」
蔣如莨點頭,旋即冷笑。
「不夠。」
「魏氏此人,幾乎將青州府大小官吏根基挖盡,手更是伸到濟南府,濟南府上至知府,下至小吏皆恨之入骨,早做好準備。」
「待東昌府魏氏心腹身死,立即傳訊濟南府,將魏昶君紅袍商鋪查封,一應物資扣留,所有人手斬殺殆盡,而後,便封鎖青州府!」
魏昶君聞名遐邇,便在軍政商三處,自軍,政,商三處一同發力,方能讓此人永不翻身!
手段之狠辣果決,令人咋舌。
守備龐時春凝視片刻,隨著神色愈發凶戾。
「正當如此!」
一眾東昌府官吏於軍營大帳內密謀的同時,東昌府城西百里。
青石子,王旗二人抬手,大軍暫駐,安營紮寨,埋鍋造飯。
炊煙四起,兩人並肩立於山野,遠眺東昌府城。
王旗眼底冰冷,兇悍之色隱而不發。
「想必東昌府也該得到訊息了。」
「東昌府兵暗弱,平山衛軍戶久不聞戰事,官吏腐朽,戰力十不存一。」
「如今里長那邊也已點齊兵馬,只等吾等破東昌府,便能以奉旨剿寇之名,駐兵東昌府,濟南府。」
「屆時,兩府之地,無人可逃!」
是的,東昌府,濟南府手段狠辣,但紅袍軍更狠。
里長早已算計好一切!
博弈已起,極致狠辣,剛剛開始。
營寨之地,李自成亦冷眼看著身邊軍容整肅的真龍軍。
這些時日他早已看出這支軍隊不凡,但卻並未多說,也有自身算計。
東昌府不是久留之地,但如今身後義軍跟隨眾多。
等藉助真龍軍之力拿下東昌府後,免不得一番搜刮,屆時自己率部奪糧,席捲村鎮城池,便可再度游離於朝廷重重圍剿。
至於留下來,他從未想過。
一則真龍軍戰力不凡,留下最好也不過屈居人下。
二則義軍揭竿多年,凡攻占城池,必遭周邊朝廷兵馬重兵圍剿。
故而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此處,李自成冷笑更甚。
真龍軍欲利用自己,自己何嘗不是在利用真龍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