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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他們可以不死,但清算必須發起

2026-10-01 23:41:26 作者: 斬懸

  皇太極連這鑲白,鑲藍兩旗,兵鋒暫遏,退整旗鼓。

  紅袍軍包圍之中,張獻忠,李自成也都按兵不動,似乎正在思慮。

  惟獨盧象升,開始整兵,提前準備。

  紅袍軍或許能和張獻忠,李自成部合縱連橫,乃至收為己用。

  但大明官兵,對於一個揭竿而起的反賊來說,必然不會放過。

  尤其是朝廷里想要魏昶君死的人,太多了。

  他盧象升背後的家族,背後的一切,無法讓他站在紅袍軍陣營。

  內監,東林黨,宗親,武將勛戚。

  可以說現在的紅袍軍和大明完全是水火不容。

  如今韃子不曾退卻,他便更不能讓大明本就貧瘠的敢戰之軍遭遇消磨。

  校場冰冷。

  天寒地凍中,許多將士在哆嗦。

  

  單薄的麻布衣衫在寒風中搖曳,不少人已經臉色冷的鐵青。

  甚至可以看到他們破洞的戰靴里露出的凍瘡。

  這些將士吃不上飽飯,瘦骨伶仃的模樣讓盧象升愈發心疼。

  他是讀書人。

  可他在書上看到的王朝不是這樣的。

  至少,不應該是這樣的。

  盧象升手底下的兵馬都盯著他,那些麻木趨平靜的眼睛,讓他有些恍惚。

  這些將士守著的,是這樣一個王朝。

  他神情恍惚,大雪中目光複雜,看向遠處禹城焦黑的平原。

  這樣的大明,守住之後呢?該如何?

  他不知道。

  事到如今,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營門外一騎飛速趕至,傳令兵匆匆抵達,見到盧象升後,方才抬頭。

  「大人,有訊息。」

  「紅袍軍呈書信一封,轉交大人親啟。」

  書信?

  盧象升盯著信封,眯起眼睛,之前所有情緒迅速收斂,默默開始思索。

  出乎意料,紅袍軍沒有趁著大軍氣勢正盛,舉兵壓來。

  這個時候對方給出書信,倒是有些耐人尋味。

  莫非是與韃子交戰,導致對方投鼠忌器,不敢多線作戰?

  想到這,盧象升拿起信封,微微點頭。

  信件拆開,筆跡虬結方正,堂皇之氣撲面而來,筆鋒金鉤銀劃,自由一番氣度,引的盧象升不由開口。

  「好字!」

  這是那位紅袍軍背後的三府總督魏昶君親自書寫,只是隨著信件越讀完成,盧象升反而愈發疑惑。

  對方要邀請自己入東昌府,濟南府,青州府三府一敘?

  他思索了許久,也沒想到魏昶君如今動作究竟意欲何為。

  按說紅袍軍如今也算光明正大的反了,偏偏不動手,已是叫人想不通。

  如今又如何篤定自己會冒險前往紅袍軍實力掌控之中,孤身犯險?

  回到營房,盧象升指尖敲打著桌面,心中思慮萬千。

  他現在似乎回過味來。

  這是紅袍軍給自己的選擇,若是自己願意前往,代表對方暫時不會對大明官兵下手。

  若是自己拒絕,恐怕前些時日在禹城點燃的炮火,便會出現在的大明兵營。




  能不和紅袍軍交戰,也是好的。

  殺韃子,算是保家衛國,這些將士自然應當隨自己一往無前。

  可無論是紅袍軍還是流賊,至少都是同一血脈。

  「來人,備馬。」

  副將聞言有些錯愕,如今天寒地凍,大人要馬做什麼?

  「莫非是有戰事?」

  「大人,要準備多少戰馬?調遣多少資源?從何處開始衝鋒?」

  這名副將語氣略顯急促,明顯神情緊張。

  畢竟在前些時日見到禹城那樣的炮火,便是最精銳的邊軍都要畏懼幾分。


  然而盧象升只是平靜將信件放到老舊的桌案上,緩緩開口。

  「一騎足矣。」

  「那位總督大人邀本官前往東昌府內一敘,自然不能失了禮數。」

  副將神色大變,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

  「大人不可!」

  「賊子弄詭,大人萬不可輕信,以身犯險!」

  這一刻,軍帳內,盧象升腦海中似乎浮現出昔日京師,一人怒斥滿朝文武之景。

  於是終於只剩下幽幽嘆息。

  「爾等口中賊子,朝野上下盡欲殺之。」

  「可知緣由?」

  副將沒說話,眉頭緊皺。

  盧象升整理近乎褪色衣衫,衣冠理清。

  「只因那位賊子,為了爾等被貪墨剋扣軍餉,為爾等家小遭遇地主縉紳欺壓,鳴不平。」

  輕描淡寫的語氣,偏偏讓適才惶恐憤怒的副將愣住了。

  盧象升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說出來,便是斷了朝中那些正義的朝臣的財路。」

  「所以,他成了賊子,他便該死。」

  「吾等代表大明朝廷,自然該與紅袍軍敵對,但,爾等不該輕慢此人。」

  彼時副將赫然已漲紅了臉,羞愧點頭。

  「大人說的是,但大人身為主帥,孤身探營不妥。」

  「不如末將代替大人前往?」

  營房內沒有炭火,冷風呼嘯,尖銳從窗欞灌入,正衣冠後,盧象升搖頭。

  「此人不至如此下作。」

  「一個敢站在百姓身邊,為百姓頂撞朝臣之人,無需擔憂。」

  「便是要戰,也會待吾歸來,堂堂正正一戰。」

  出了軍營,盧象升翻身上馬,目光滄桑,回望軍營,略顯迷茫。

  未來的大明如何,他看不清。

  官逼民反,天災頻頻。

  最頂層的欺壓者享受著錦衣玉食,朱門酒肉臭。

  最底層的百姓官兵,求一口飽飯而不得。

  就是這樣一群人組成了如今的大明。

  且看那魏昶君,又待如何。

  馬蹄在大雪中緩緩踏動,自軍營奔赴東昌府。

  載著一身老舊整潔官服,一點點前往敵營。

  與此同時,張獻忠部同樣有一封信件抵達。

  張獻忠並未阻攔,反而堂皇將信件展開,鋪設於眾人面前。

  「義父,此人果然心思毒辣。」

  「竟敢邀義父前往東昌府,揚言設宴款待。」

  「只怕是要效仿楚霸王,設下鴻門宴,義父萬不可輕信。」

  孫可望眼見信件內容,面色一變。

  這幾日他治軍之時,糧草愈少,精打細算下,明顯憔悴許多。

  惟獨眼底野心不減,似更夾雜不甘。

  如今張獻忠帳下,分成兩種聲音。

  一種是衝破紅袍軍封鎖,回到川中繼續發展。

  而孫可望,赫然便是該想法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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