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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朱由檢的審判

2026-09-23 18:58:18 作者: 斬懸

  崇禎九年末,京師不攻自破。

  紅袍軍入主京師已有一月了崇禎被關押皇宮的昔日冷宮妃子的偏殿裡,他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面容憔悴,眼窩深陷,鬢角已見斑白。

  他伸手撫摸著身上那件褪了色的龍袍,袖口處磨損得厲害,金線早已脫落。

  那是他曾經主宰這片天下的證明,思及此處,崇禎有些錯愕,旋即苦笑。

  不,不是他曾經主宰,而是他在朝堂上成為那些臣子傀儡的證明。

  若不是這些時日紅袍軍自巨鹿一路殺來,他尚且不知道,自己朝中的臣子,竟然都是這樣的貨色。

  他甚至還記得那日親眼看到國丈也在菜市口公審之列,理由是,劫掠民財。

  昔日他甚至可笑的從臣子們手中求一點錢財來抵抗大清。

  周皇后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件稍顯整潔的明黃色常服,輕聲道。

  「陛下,換上這件吧。」

  這件衣服是周皇后挑選了許久的,上面補丁要少得多,至少看起來稍顯威儀。

  崇禎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鏡中的自己。

  「皇后,你說,魏賊會怎麼處置朕?」

  他有些無法呼吸,因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知該帶著憤怒還是什麼其他的情緒。

  莫名的,他又想起了昔日曾經在皇宮中翻閱一頁又一頁的宋史。

  呵。

  似乎是自嘲的笑著,崇禎低下頭。

  他終究沒有像大宋那位娃娃天子一樣,殉了這大明。

  也不知日後下了九泉,祖宗們會不會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告訴他,他是個軟骨頭。

  周皇后沉默片刻,手指微微收緊。

  「陛下不必多想,無論如何,臣妾與太子都會陪著。」

  崇禎緩緩站起身,接過那件常服,手指在衣料上摩挲著。

  「朕知道,他一定會來。」

  他換上一身還算體面的衣衫,靜靜坐在朱漆剝落的宮殿內等著。

  只覺得這一刻,時光顯的尤為漫長。

  殿外傳來腳步聲,沉穩而有力。

  崇禎抬頭望去,殿門被推開,一名紅袍軍士兵走了進來,神情平靜。

  「朱由檢,出來接受傳訊,里長大人到了。」

  

  崇禎眉頭一皺。

  來的人他認識,是林小山,昔日那個偽裝成錦衣衛潛伏在自己身邊的紅袍軍,當時自己可笑的以為終於有了可以信任之人。

  現在,他平靜無所謂的看著,反而讓崇禎覺得有些不習慣。

  然而林小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既無輕蔑,也無畏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漠然。

  「快走!里長馬上就到。」

  林小山的語氣重了許多,聲音也逐漸嚴肅,像是一場逼迫。

  崇禎還想再說什麼,殿外已傳來腳步聲。

  魏賊來了。

  穿著並不奢侈,就是簡單的新的黑棉襖,外面裹著羊毛大衣。

  崇禎怔住了。

  這就是......紅袍軍之主?

  那個在短短數年間席捲天下,覆滅大明的男人?

  他愣住了,記憶中的形象和眼前一幕逐漸重疊,讓崇禎只覺得心神恍惚。

  上次見到魏昶君的時候,那個穿著官袍的少年眼眸剛毅,讓他記在心底,如今再見,早不是昔日君臣相宜。

  自己已經淪為階下囚了。

  魏昶君站在殿門口,目光掃過崇禎,又看向周皇后和太子,最後落回崇禎臉上。

  「朱由檢。」

  他沒有稱陛下,甚至沒有用皇帝,而是直呼其名。

  崇禎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背,這位鬢角發白的最後一任大明天子正在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顯得不那麼可憐。

  「魏賊,你是來殺朕的嗎?」

  魏昶君搖頭,同樣也在看著面前這位昔日高坐朝堂,意氣風發的皇帝。

  「不,我是來宣判的。」


  崇禎笑了。

  「宣判?朕乃天子,你有什麼資格審判朕?」

  他昂著頭,儘管已經淪為階下囚,可皇帝有皇帝的氣度,他從不覺得自己和那些菜市口被紅袍軍公審的臣子一樣。

  至少,他身為朱家血脈,不可能被人嚇到磕頭求饒,他寧願死。

  魏昶君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展開,聲音平靜。

  「崇禎在位九年,犯十罪。」

  「一,橫徵暴斂,致使天下民不聊生。」

  崇禎呼吸一窒,原本的高傲似乎正在被擊潰,他已經知曉了,從那一日在菜市口路過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也明白為什麼這份罪責會被安在自己身上。

  他這些年沒少加遼餉,剿餉。

  戶部總說大明沒錢了,國庫空虛,但他那時候不知道銀子其實已經都到那些官吏手中。

  所以他得想辦法籌錢,只能從百姓身上徵收,他沒打算徵收太多,偏偏朝堂上層層下派,原本的一斗糧,徵到百姓身上,變成了十斗。

  於是崇禎竟無法反駁,咬著牙,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攥的泛白,繼續聽著。

  「二,任用奸佞,殘害忠良。」

  崇禎也知曉他說的是誰,尤其是那些大明的太監,每次出了宮殿,回來都要帶著許多行李。

  至於忠良......他盯著魏昶君微微帶著怒火的眼眸,苦笑著低下頭,這是他頭一次不敢和這個自己眼中的『亂臣賊子』對視。

  因為他想到了那位大明七省兵馬總督的遺書,還有朝廷強行徵召的時候,他頭上為亡父帶的麻布。

  「三,剛愎自用,不聽諫言。」

  「四,濫殺大臣,朝堂動盪。」

  「五,苛待邊軍,致使遼東潰敗。」

  「六,縱容宗室兼併土地,百姓流離失所......」

  崇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當魏昶君念完最後一條時,他猛地拍案而起。

  「胡說八道!朕何曾縱容宗室兼併土地!」

  魏昶君看著他,如今只是冷眼。

  「要魏某細數嗎?」

  「福王朱常洵,圈占民田近四萬頃!」

  「蜀中民田,十之七八入藩府!」

  「楚王府,僅一地,便以投獻手段,占地百萬畝!」

  崇禎渾身發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氣的是魏昶君的質問,還是那些藩王的慾壑難填。

  明明大明已經劃撥了許多土地,他們還在侵占,這群蛀蟲!

  彼時崇禎怒極反笑。

  「好!好!朕今日倒要看看,你這亂臣賊子,能拿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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