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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未來手段

2026-09-23 19:00:10 作者: 斬懸

  「唯有如此,才能以舉國之力,在最短時間內,聚攏起足以抗衡內外之敵的財富、兵源和糧秣。」

  「才能將散沙般的人心,鍛造成一塊鐵板,才能讓這垂暮的軀體,重新迸發出生機,這是斷腕求生,沒有第二條路!」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巨大的輿圖上,鞭杆在安南、交趾和滿剌加的位置上重重地畫了兩個圈,彷佛要將那片土地烙穿。

  「至於此地。」

  魏昶君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冷漠與決絕。

  「安南、馬來,便是紅袍之軍、紅袍之政,踏出這困局,為子孫後代搶占的第一塊基石!」

  此言一出,閻應元、黃公輔、徐白海等人身體皆是一震。

  他們雖知紅袍軍志向恢弘,但如此赤裸裸地將搶占,基石這樣的字眼,指向地圖上的異域邦國,其氣魄之雄烈,意圖之果決,仍讓他們感到了強烈的震撼。

  「里長。」

  閻應元最先穩住心神,他畢竟是執掌刑律監察之人,思維縝密,立刻追問。

  「選擇此地,必有其深意,何以是安南、馬來?」

  魏昶君手中的紫竹鞭杆穩穩定在安南的位置上,聲音平靜。

  「其一,地近咫尺,自兩廣、瓊州揚帆,順風數日可達其北部紅河口或占城舊地。」

  「糧秣兵員轉運,較之遠涉重洋赴歐羅巴或新大陸,省卻十之八九的損耗與風險,此乃地利之便,無可取代!」

  鞭杆隨即向下一划,精準地落在馬來南端的海峽咽喉。

  「其二,咽喉,此海峽溝通大明海、印洋之唯一孔道,泰西諸國,其商船、戰艦,自歐羅巴至印度,再至我大明、川崎,必經此處!」

  「荷蘭人盤踞巴達維亞,其志便在扼控此處,若紅袍之軍能據有馬來半島,尤其是此馬六甲港,則如扼住泰西東來之脖頸,其咽喉在我手,我則進可攻,退可守,控扼東西海路之樞機,此乃戰略之鎖鑰!」

  魏昶君越說越快,鞭杆又點向兩地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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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三,沃土豐饒,安南紅河三角,稻米一年三熟,自古便有糧倉之譽,馬來及周邊島嶼,盛產香料錫礦......皆是泰西商賈垂涎三尺、願以真金白銀乃至艦炮相搏之物,得其地,我紅袍根基之糧秣無憂,更能握有與泰西周旋之重要財源,此乃資財之基。」

  「其四,華民有根,自宋元起,沿海貧民、商賈,因戰亂漂泊至此者,繁衍生息,已逾數十萬,語言相通,習俗相近,心向故土者眾。」

  「更兼其中,不乏如那廣南阮氏麾下,善戰之明人,此乃我紅袍思想南播之天然種子,更是大軍登陸、立足、生根最可倚重之內應!」

  「有他們在,紅袍之政必大行其道,此乃人和。」

  魏昶君的目光銳利,掃過眾人。

  「地近、喉鎖、物豐、人和,便是我們在這絕境中,能抓住的地利與人和,舍此二地,更有何處可為我紅袍踏出這囚籠、撬動寰宇的第一塊基石?」

  「對海外用此非常之策,非是魏某天性涼薄嗜血,窮兵黷武,今日我不以鐵血為子孫鋪設這通衢大道,不將這紅袍思想之洪流推向寰宇,他日,便是異族之鐵蹄、泰西之艦炮,踏破我山河,奴役我子孫!」

  「那時,殿宇樓台,皆成焦土,詩書禮樂,盡化劫灰,與其坐待彼時,不如先下手為強!」

  沉默,死寂。

  閻應元,黃公輔,徐白海諸人神色各異。

  千年恆產,種族存亡?

  終於,閻應元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目光不再猶疑。

  「里長深謀,非我等可及,既已定策,則監管之制,便是第一道鐵閘。」

  「集體生產,事涉億萬黎庶口糧、軍國重器打造,一粒糧、一尺布、一柄刀,皆須有源可溯,有責可究。」

  「下官請命,於每一級村屯、工坊、衛所,乃至日後之海外據點,設紅袍監察使,直屬中樞,獨立於生產之外,掌稽核帳目、巡視倉儲、糾察貪瀆、受理舉告之權。」

  「其選拔,必取剛直不阿、家世清白、通曉數算律令之士,其權柄須重,律條須嚴,懲處須速!」

  「非如此,不足以震懾宵小,維繫此制。」


  黃公輔抬起頭,渾濁的老眼望向魏昶君,帶著最後一絲懇求。

  「里長,鐵律固不可缺,然......然老朽斗膽,請於這集體之中,為百姓留一線......一線念想。」

  他艱難地斟酌著詞句。

  「譬如屋旁舍後,許其保留半分自留菜畦,工余之後,許其紡些自家用度的紗線,非為私產,只為......只為安其心,定其魂,使其覺著......腳下尚有寸土,手中尚存一技。」

  「此非退讓,實為固本培元之策!」

  魏昶君看著他們,眼中那冰封的緊迫感終於裂開一道縫隙,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與讚許。

  他微微頷首,沉聲道。

  「可。」

  他不再看地圖,目光投向殿外沉沉黑夜。

  「集體生產、集體生活之制,刻不容緩!試點之地。」

  他略一停頓,轉頭看向昔日紅袍軍發源之地,希望之地,話語終於重重落下。

  「山東!」

  「山東北接京畿,南連江淮,東臨大海,漕運咽喉,於此試行,成,則經驗可迅疾推及畿輔、江南,敗,亦不至於動搖天下腹心。」

  「更緊要者,山東瀕海,登、萊諸港已成根基,此試點,不僅關乎田畝生產,更關乎日後紅袍之軍揚帆出海、劍指南洋之跳板,農莊、工坊、乃至......未來的海港船塢,皆須在此成型。」

  這一刻,聲音逐漸溫和而沉重。

  「紅袍之志,不在守成,而在開新。」

  魏昶君的聲音低沉,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自山東之田壟始,至南洋之波濤終,此路,或荊棘密布,或血火交織,然,唯此一路,可為我這片黃土上的子孫,掙出一個不再仰人鼻息、不再懼人刀兵的......煌煌未來!」

  他不再言語,負手而立。

  身影投射在身後那幅描繪著已知與未知世界的輿圖上,覆蓋了山東,籠罩了南洋,彷佛一個沉默而堅定的背影,正將手伸向命運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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