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亭看到貌美女子,感覺心跳都慢了幾拍。
對方入京的訊息,他已經從乾爹那裡知曉,但沒想到,她竟來的這麼快......林永亭走到旁邊,躲過公堂上幾人的視線,對著雙眼緊閉的貌美女子行了一禮,隨即快步而去。
貌美女子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眼睛,看他一眼。
林永亭剛剛走出大理寺,腳步不由再次頓住,呆呆的望著前方,震驚發現,大理寺外,竟然站著一百名身材魁梧的大漢。
他們神色冷峻,身披玄色甲冑,一手按著佩刀,一手握著韁繩。
他們的坐騎顏色很是統一,皆為黑色。
而所有黑馬前方,有一匹顏色如火的赤馬。
那匹赤馬,此時竟如它的主人一般,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林永亭喉嚨攢動了一下,感覺這些人投來的冰冷目光,像是看著一具屍體,只感到汗毛倒豎,加快腳步,快速離開。
大理寺內,公堂上。
坐在最上方的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沉默不語。
其他人也不敢吭聲,安靜等待著林永亭回來。
兩刻鐘後,公堂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眾人紛紛望去。
林永亭帶著十名太監,面帶笑容走了進來,指著公堂中間道:「把東西都放這裡。」
隨即,他又看向李為君,「這是你要的東西,你可以開始了。」
李為君掃視了一眼地上的東西,其中最關鍵的一樣東西,被用布袋裹著,頓時鬆了口氣,同時吃驚發現,其中一個木桶當中,竟然有被過濾過的清澈鹽水。
林永亭笑吟吟點了點頭。
那一桶清澈鹽水,是胤帝昨日回來之後,讓司禮監準備的,本想著等事後用李為君的法子煉鹽出來看看,想不到今天竟然提前用上了。
等到李為君開始煉鹽,林永亭對著十名太監揮了揮手:「把李為君圍起來。」
十名太監立即組成圓形人牆,將李為君牢牢擋在裡面。
孫旭堯眉頭一皺,「林公公這是何意?」
林永亭回到座位上緩緩坐下,呵呵笑道:「李為君不是說了嗎,礦鹽變成白鹽,是他家的不傳之秘,諸位都是君子,自然知曉什麼是非禮勿視。」
侯縝淡淡道:「我沒意見。」
孫旭堯、林永亭、韋萬石臉色陰沉下來。
李為君沒有看他們,在十名太監充當的人牆中間,他蹲在地上,仔仔細細的熬製著。
過去許久,李為君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好了!」
「諸位大人請看。」
十名太監宛若分開站到兩邊,露出被他們擋在身後的李為君。
眾人望去。
只見李為君手裡端著一個鐵鍋,鐵鍋之中,赫然是半斤多的白鹽。
林永亭面帶笑容,拍了拍手掌:「好啊,這下足以證明,這煉鹽之法,是你家的,你證明了你的清白。」
他轉頭望向其他四位大人,「諸位誰還有異議?」
侯縝淡淡道:「我沒意見。」
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臉色鐵青,此子當真難殺,這都能被他找出一條生路!
看著他們三人一聲不吭,林永亭收起笑容:「諸位沒有意見,雜家可有意見了。」
他冷眼盯視著梁實,問道:「梁實,你可知誣告是什麼罪?」
梁實額頭上斗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而下,撲通跪倒在地,看向端坐在正上方椅子上的三法司一把手們,委屈道:「我沒有誣告,我是句句屬實。」
「請幾位大人明鑑!」
孫旭堯瞅向林永亭,「林公公,咱們現在審的是李為君,你莫要本末倒置。」
「那就繼續審吧。」林永亭輕笑一聲,很是放鬆的坐在座位上。
刑部尚書黃明舉開口道:「眼下該知道的,都已知道,現在該給李為君定罪了。」
孫旭堯嗯了一聲,拿起驚堂木,拍在桌上,盯著李為君,說道:「李為君,你是忠烈之後,如今又上交了煉鹽之法,有大功,但是,你詈罵君父,所立之功,不可全免其罪。」
「今判決,李為君所犯之罪,當九族盡誅,念其有功,改為絞刑,留全屍!」
李為君嘴角扯動了幾下,這些人真夠執著的啊,非得弄死他?
他看向了林永亭,他相信,這位年輕公公不會沒有反應。
侯縝瞅了孫旭堯一眼,但是沒有吭聲,將目光放在了林永亭身上,等著這位司禮監隨堂站出來。
林永亭臉色陰沉下來,「孫大人,你是什麼意思?」
孫旭堯神色平靜道:「本官說的不夠清楚嗎?」
林永亭呵斥道:「你莫要忘了,李為君的親人,都已為國捐軀!」
「李家就李為君一根獨苗,他一死,跟誅他的九族,有什麼區別?」
「林公公稍安勿躁。」孫旭堯敲了敲桌子,肅然道:「想來林公公還不知曉。」
「這個李為君,如今還有一個親人在世,此人是他的大伯,梁璋,目前在境外的一個地方上當主簿。」
我還有一個親戚?......李為君愣神幾秒,旋即心中震撼不已,我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然知道!
林永亭擰著眉頭,「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孫旭堯淡淡道:「嚴閣老昨天聽人說起李為君詈罵君父的事,所以,叫戶部的人,去查了一下,查出來了。」
林永亭哂笑道:「這麼輕鬆就查出來了?」
「想來聖人知曉,也定會說一聲大開眼界。」
孫旭堯不打算與他浪費口舌,眼下走到這一步,大理寺這裡,已經拿李為君沒有辦法,緩緩站起身道:「此案已定,咱們回去復旨吧。」
黃明舉,韋萬石跟著站了起來。
侯縝仍舊坐在椅子上,瞅向了林永亭。
林永亭也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神色微怒,呵斥道:「什麼叫『此案已定』?雜家跟侯大人還未表態!雜家不同意給李為君這般定罪,都坐下,再議!」
孫旭堯雙手背在身後,來到林永亭面前,看著他道:「黃大人、韋大人與我意見相同,你同意不同意的,都不重要了,我們要去復旨了,你要是來,儘管跟來,不願意來,就坐在這等陛下旨意吧。」
林永亭臉色鐵青,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握成拳。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女子聲音,從公堂外面傳了進來:「本郡主從鳳陽趕過來,可不是為了聽你說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