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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抽絲剝繭,當定死罪

2026-09-23 19:03:37 作者: 山的那邊

  崔弘志面帶嘲笑,一臉的有恃無恐,且不說他是博陵崔家出身,是大儒崔天霖的兒子,只說三法司的判決,都判他無罪,密巡司又能如何。

  小子,等會看你還怎麼笑得出來......李為君眯起眼眸,問道:「崔弘志,我且問你,你懂不懂大胤律法?」

  崔弘志淡淡道:「略知一二。」

  李為君道:「那你應該知道,我大胤律法的斗訟罪一條,明文記載,斗訟罪分斗殺、故殺之罪。」

  「相爭為斗,相擊為毆,交斗致死,為斗殺,也就是過失殺人。」

  「有心殺人,致人死亡,奪人性命,為故殺,也就是故意殺人。」

  來的路上,在馬車裡,龐碩已經告訴他有關大胤律的細則。

  李為君話音剛落,孫旭堯冷哼了一聲:「崔弘志屬斗殺罪條,因死者先動的手,他出於防衛,為了自保,自衛失手殺人,故而三法司判其無罪,你的這些話,三法司已問過多次,若是不問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就是在這浪費時間!」

  李為君轉頭看向他,「誰能證明,他是自衛失手殺人?」




  二人連連點頭,年輕婢女說道:「我們親眼目睹,是我們夫人先動的手,我們二郎出於防備,不小心殺了夫人!」

  李為君看著婢女和管家:「你們可知道,偽造證據,按同罪加一等論處?」

  「你們現在還有老實交代的機會。」

  管家沉聲道:「我們說的就是實話!」

  李為君聞言,不再多問,看向崔弘志,「崔弘志,我要對你動手了,你記著躲。」

  說完,他拿起刀鞘,向他刺去。

  崔弘志眉頭一挑,輕鬆閃躲過去。

  李為君收起腰刀,問道:「你身手不錯,練過?」

  崔弘志淡淡道:「這年頭,望族子弟,誰沒出去狩獵過,莫要說你,就是野豬,也近不得我身。」

  黃明舉不耐煩道:「你這樣做圖什麼?」

  李為君指了指被放在躺於草蓆上的王氏遺體,說道:「王氏身體瘦弱,且崔弘志剛才也說了,他常年狩獵,野豬都近不得他身,可見王氏持刀,並非要對崔弘志動手。」

  說完,他看向崔弘志,說道:「把你的衣服脫了。」

  崔弘志怒聲道:「你要作甚?」

  李為君淡淡道:「如果你與王氏當真是相擊毆鬥,那你身上必有傷勢。」

  「把你的衣服脫了,讓大家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傷!」

  崔弘志看向父親。

  

  崔天霖眉頭緊皺,看向三法司的三位大人,「三位大人怎麼說?」

  三人對視了一眼,隨即孫旭堯說道:「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想看,就脫給他看。」

  崔弘志聞言,也只得將上衣敞開,露出乾淨沒有傷痕的上身。

  李為君圍著他走了一圈,確定他身上連一處抓痕也沒有,心中更加確信猜測,問道:「你身上為什麼沒有傷?」

  「一個女子,真與你起了爭執,只靠指甲,就能在你身上留下抓痕。」

  「你身上莫要說傷勢,連被指甲抓出的疤痕都沒有。」

  「說明王氏當時根本沒有還手。」

  李為君沉聲道:「是你單方面對她毆打!」

  「這也是為什麼,王氏身上有這麼多的青紫。」

  「再就是你說的,她持刀對你。」

  李為君盯著崔弘志道:「你對王氏如此毆打,她持刀是為了什麼,顯而易見,不是為了傷害你,而是為了自衛。」

  「但在你面前,她的防衛,根本不起作用。」

  「王氏當時埋怨了你,你怒而毆她,她害怕被你活活打死,故而拿起短刀。」

  「你見狀,心中更怒,奪刀之後,連捅她二十三刀,將她殺害。」

  「你先毆在前,刀殺在後,因此,你不是自衛過失殺人,是虐殺!」

  李為君擲地有聲道:「大胤律明文記載,妻者,齊也,與夫身份等同,但在禮制上,妻子地位,與幼輩相同。」


  「因此律法規定,夫傷妻者,罪減二等,若致妻死亡,以斗殺罪論處,處絞刑,留全屍。」

  「若夫以利器毆殺妻者,及夫故意以利刃殺妻者,按十惡『不睦』之罪論處,處斬首。」

  李為君給出結論道:「綜上所述,三法司的判決,有問題,不該判決無罪,應判其死罪!」

  「胡扯!」

  「大膽!」

  「狂妄!」

  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呵斥。

  黃明舉雙眼怒睜,斥責道:「難道三法司的人,在你眼裡,都是一群不知律法的人嗎!」

  「禮制曰:妻子地位,在丈夫面前,與幼輩等同,是謂夫尊而妻卑,妻子執刀,對向丈夫,這便是以卑犯尊,按照大胤律法,妻詈罵夫者,當杖八十,何況王氏執刀!」

  「王氏既已執刀,便有傷夫之意,更加可惡,就算崔弘志不是出於防衛過失殺妻,是故意殺之,那也是王氏咎由自取,法司完全能夠以此為由,勿論崔弘志之罪!」

  孫旭堯冷哼道:「不錯,王氏不想行兇,拿刀做什麼!」

  韋萬石盯著李為君道:「王氏以卑犯尊在前,執刀欲要行兇在後,崔弘志慌亂之下,為求自保,奪刀失手殺妻,這是不爭的事實!」

  李為君面對三人,按住刀柄,盯著他們道:「難道拿刀,只有行兇之意,沒有防衛之心?難道富家子弟,腰間佩刀,行於街市,都是有殺人之心?如此言語,未免太過荒唐!」

  看到三人還要反駁,李為君不給他們辯駁機會,繼續說道:「諸公之意,我聽明白了,都是在說,崔弘志殺妻,是對的。」

  「但我想問一句,崔弘志已是完婚之人,留宿青樓,王氏難道就不能有怨言?」

  「就因為王氏有怨言,所以就可以殺她?」

  李為君掃視了三人一眼,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崔天霖,「那我請問諸公,崔弘志的父親,著書議政,抨擊朝廷,可謂滿腹怨言!聖人是不是就應該因為他有怨言,殺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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