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棠胭拿著報紙,仔細看著內容,這次仍舊是八副圖畫,故事的內容是:『白甲將白老漢請入堂中坐下,隨後一頭巨狼叼著一具屍體走了進來,白老漢嚇得站起,白甲給他介紹,這是今天的飯菜,白老漢想要逃走,卻被群狼阻道,正當他焦急時,忽然狼群慌亂逃竄,抬頭一看,天空中竟然降下兩名腰間掛著一塊『密巡司』腰牌的神將,手持雁翎刀,直奔堂上捉拿群狼。』如果只讀文字,並不感覺有什麼驚奇,但是配有圖畫之後,故事霎時生動起來,尤其是那兩名神將,高大威猛,寶相威嚴,舉手投足斬殺群狼模樣,讓於棠胭看的大呼過癮。
於棠胭目放異色道:「這畫工甚是了得,這故事竟然扯到了密巡司。」
她抬頭看著丁瑞,問道:「我記得前些時日,大儒崔天霖著書抨擊密巡司,隨後京城就出現了報紙,密巡司著《肅冤集》,書於報紙之上,以正視聽,合著報紙是密巡司弄出來的?」
丁瑞笑道:「是啊,這胤京報社,就是密巡司開的。」
「那就不奇怪了。」於棠胭微微頷首,低頭又看了兩遍連環畫,不得不說,故事裡的兩個掛著「密巡司」腰牌的神將一出來,持刀斬殺惡吏,一下子豎立起了密巡司的光明正義形象。
密巡司三個字,宛若烙印般,烙在了她的心頭。
「故事還不錯。」於棠胭說完,正要放下報紙,忽然聽到丁瑞聲音:「棠胭姑娘,你往後看,後面還有別的。」
「我看看。」於棠胭饒有興味的翻看第二張,一張絕美女子的素描畫像映入眼帘,讓她大吃一驚。
「這是怎麼畫出來的,竟畫的如此傳神?」
她發現下方還有四句詩,喃喃念了出來,「雲想衣裳花想容......」
念完之後,於棠胭瞪大眼睛,激動喃喃自語道:「這詩寫的真美。」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遍,很快便能背誦,再往後看,竟還有《千字文》。
千字文內容很短,一看就沒寫完,但只是開篇這幾十個字,就吸引住了於棠胭的注意力。
「即便是來東嵩書院講課的大儒,怕也寫不出這等文字。」於棠胭喃喃自語道:「誰寫的啊這是,好生厲害。」
「咦,後面還有?」
這時,於棠胭發現報紙後面還有內容,仔細一看,見是名為《西遊記》的新故事。
她只是看了個開頭,心神便被吸引進去,沉迷不已。
許久,她抬起頭,指著豪華版報紙,望向丁瑞,說道:「你這有多少份?」
丁瑞實話說道:「實不相瞞,我買了一萬份,一份五十文錢。」
「給我拿一百份。」於棠胭說完,從腰間的錢袋中,取出十兩銀子遞給了他。
「五兩銀子,是報紙的錢,另外五兩,是今日酒菜錢。」
丁瑞立即收下,眉開眼笑道:「多謝棠胭姑娘,我這就給你取報紙。」
很快,他將一百份報紙,遞給了於棠胭。
於棠胭拿著報紙,坐回到馬車之中,對著於家車伕道:「去東嵩書院!」
丁瑞目送馬車遠去,隨即挑出五千份普通報紙,叫來小廝說道:「你把這五千份報紙,勻著送到平康坊的每一家酒樓里,要是有人問你價格,你就說不要錢,務必讓他們收下。」
小廝不懂道:「掌柜的,你這樣不就賠錢了嗎?」
「你懂什麼,這叫將欲取之,必先予之。」丁瑞擺手道:「照我說的去做。」
「好嘞!」小廝先將五千份普通版報紙,裝到牛車上,隨即拉著牛車,挨家挨戶般給每一個酒樓送去。
臨近中午時分,小廝回來之後,丁瑞又把他叫到跟前,給他遞去一沓尊享版報紙,笑眯眯道:「你現在帶著兩個人,去大街上喊,『醉仙樓有尊享版報紙,數量不多,先到先得』,有人問起內容,你就拿這報紙給他們看。」
「再告訴他們,這報紙還有豪華版,有人問你們是什麼內容,你們就只念一句,『雲想衣裳花想容』,記下了嗎?」
小廝連連點頭:「記下了!」
丁瑞滿意道:「去吧!」
小廝抄起那一沓報紙,立即帶著兩名夥計,來到平康坊最是繁華的大街上,叫喊起來。
中午時分,丁瑞站在醉仙樓櫃檯之後,招呼著老顧客,來一個人,給他們發一份報紙。
這時,十來名未曾見過的讀書人打扮的青年,眼睛發亮的跑了進來,對著他叫嚷道:「掌柜的,寫『雲想衣裳花想容』的報紙,你這有賣的?」
其中又有人問道:「聊齋志異後面的故事,你這當真有?」
「有,都有!」丁瑞臉上笑容濃厚起來,這些人,一看就是其他酒樓的客人,笑吟吟道:「諸位公子,不妨邊吃邊看?」
為首青年道:「給我們準備一桌好酒好菜,今天中午,就在你們醉仙樓吃了!」
丁瑞笑容滿面為他們帶路道:「諸位公子,樓上請!」
同時,他還拿出一沓報紙,遞給了他們。
眾人立即接過報紙,邊走邊看。
「寫得好!」
「妙哉,妙哉!我就知道,這詩的第一句寫的這麼好,後邊的幾句絕對不差!」
「哈哈哈哈,我還是喜歡聊齋志異的內容。」
「我看這《西遊記》寫的更好!」
「你們沒有注意到這朗朗上口的千字文嗎?雖然沒寫完,但是光這幾句,就價值千金了!」
眾人一邊跟在丁瑞身後,往雅間走去,一邊議論紛紛。
等送他們走入雅間,安排好酒菜之後,丁瑞走下了樓梯,瞧著櫃檯處一看,不由一愣。
只見數十名公子哥,大家閨秀齊聚在櫃檯處和門口。
確定這些人都沒見過,丁瑞大吃一驚,屬實沒想到報紙的效果這麼好,竟然拉來這麼多生客,連忙拱手迎了上去:「諸位是來看報的?我這都有,都裡面請!」
而此時,東嵩書院,敬文亭。
敬文亭,並非有頂無牆的路邊小亭,而是形狀像亭子的小屋,乃東嵩書院山長辦公室。
敬文亭內,於棠胭站在椅子旁邊,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四十餘歲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看起來便孔武有力,頭戴方巾,身穿寬袖皂緣的藍色襴衫,此時正拿著報紙,看的格外認真。
他正是東嵩書院山長,於棠胭的父親,於希文。
於棠胭見他看完了一遍,又拿起報紙從頭開始看了起來,問道:「爹,你覺得報紙上的內容,寫的怎樣?」
於希文撫著連鬢胡,緩緩給出評價道:「密巡司,有大儒相助。」
「這些內容,必出自大儒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