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君望了過去。
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一臉怒意,帶著十來個身影,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秦仁川手裡握著一份報紙,氣的渾身發抖。
他沒想到,胤京報社,竟然敢刊登他的事!
丁瑞趕忙上前,賠笑著道:「秦公子,誤會,都是誤會!」
「那份報紙,我看過了,也跟胤京報社求證過了,是盜版!不是胤京報社刊登了你的事。」
秦仁川雙眉剃豎道:「誰知道是不是盜版!這報紙,上面寫著『胤京報社』,我就來找胤京報社!」
丁瑞解釋道:「這分明是有人在對付胤京報社,您別被當槍使了!」
「滾一邊去!」秦仁川怒然,一腳踹出去。
李為君伸出手掌,拽住丁瑞的胳膊,將他往身邊一拉,讓他躲過秦仁川的一腳。
秦仁川瞪視著李為君,「你是胤京報社的?」
李為君淡淡道:「是,胤京報社,李為君。」
「李為君?詈罵君父的那個李為君?」秦仁川氣笑道:
「好好,聖人不殺你,我今天殺你!」
說完,他回頭揮了揮手,叫道:「給我打!」
秦仁川帶來的十幾名中年男人之中,一名身材高大的青袍男人,當即站了出來,掄拳朝著李為君面龐而去。
這時,侯縝忽然站了出來,面色平靜的站在李為君身前,輕鬆寫意的按住對方的手腕,隨即一擰。
對方身體不受控制的在空中轉了一圈,撲騰一下摔在地上。
侯縝目光冰冷掃視了他們一眼,說道:「來買報,可以。」
「惹事,不行。」
這時,聽到動靜的太監隊長趙干、孫力、周務各自帶著小隊太監們,全部走了出來,站在了李為君和侯縝身後。
秦仁川帶來的十幾人看到侯縝的身手,心中同時一凜,再見到胤京報社冒出的三十多人,臉色紛紛一變。
秦仁川瞪大眼睛道:「你們知道我爹是誰嗎?」
「我爹是戶部侍郎,秦慕聖!」
「我們秦家,在京城也不是小門小戶,敢給我們秦家臉上潑髒水,找死!」
李為君淡淡道:「我說了,報紙是假的。」
秦仁川冷笑道:「不承認?不承認也行,既然你們說是假的,那你們就弄一份報紙出來,專為我澄清,給我道歉!」
「我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的報紙,我要看到你們胤京報社的道歉,做不到,你們胤京報社就不用開了!」
說完,他憤然摔袖,回頭對著眾人大喝道:「走!」
十幾名男人紛紛跟在秦仁川身後,朝著書肆街外走去,其中一人湊到秦仁川身邊,問道:
「秦公子,咱們就這樣走了?」
秦仁川回頭目光恨意十足的瞪了一眼站在胤京報社門口的李為君和侯縝,咬牙切齒道:「看不到他們人多嗎,回去叫人。」
「我今天就要踏平了胤京報社!」
秦仁川等人來的急,去的也快,但帶來的影響甚是不小,一時間買報的人少了一半。
丁瑞神色擔憂望著李為君和侯縝,說道:「這個秦仁川,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搞不好,他是回去叫人了,你們可得小心啊,別讓他把胤京報社給砸了。」
李為君笑道:「放心,胤京報社,他砸不了。」
「丁掌柜,這個事,你就別摻和了,對你沒好處,沒別的事,趕緊回去吧。」
丁瑞嘆了口氣,「希望明天我過來,還能取到報紙。」
「告辭。」
等他離去,李為君若有所思。
丁瑞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對方若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必然不會等到明天。
可惜鳳陽郡主沒在......李為君暗暗遺憾,要是她在,秦仁川的嘴估計已經挨上一劍了。
他轉頭看向了侯縝,見他神色淡然的又賣起了報紙,問道:「侯大人,等會秦仁川帶人過來,你頂得住嗎?」
侯縝瞅了他一眼,緩緩道:「我是武狀元。」
李為君怔怔看著他,這還是頭一次知道他有這層身份。
怪不得他身手了得。
那就不奇怪了。
皇宮,兩儀殿。
林永亭躬著身子,低頭站在靠近門的地方。
龍榻御座上,胤帝神色凝重的看著報紙。
「能將筆跡和雕版偽造的如此相似,可不是有錢就行。」
胤帝抬頭看向林永亭,「你的猜測,不無道理,這很有可能是一場黨派之爭。」
說著,他嘆了口氣,「黨同伐異,在朝堂上,屢見不鮮。」
「但密巡司是朕所設,不是誰都能拿它當刀使。」
胤帝看了一眼坐在下方椅子上的蕭老將軍,又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呂青松,問道:「你們怎麼看?」
蕭老將軍端著茶杯,聞言呵呵一笑,「如果秦慕聖的兒子,清清白白,密巡司又能奈他何?」
「老臣以為,這不是給密巡司潑髒水,是在幫密巡司得人心。」
「密巡司是陛下所設,換言之,就是在幫陛下您得人心。」
蕭老將軍給出見解道:「既然有人把刀子遞給密巡司,密巡司可以藉此事,幫陛下得人心,陛下何樂而不為呢。」
「唯一要考慮的,是如何能讓秦慕聖的兒子認罪。」
呂青松附和道:「陛下,蕭老將軍跟奴婢想到一塊去了。」
蕭老將軍瞅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胤帝微微頷首,看向林永亭,問道:「密巡司有信心嗎?」
林永亭義正言辭道:「奴婢一定領著密巡司,將秦仁川,繩之以法!」
胤帝滿意點頭,將報紙還給他,「下去做事吧。」
「奴婢遵旨!」
等到林永亭拿著報紙走後,胤帝望向蕭老將軍,問道:「蕭公,你覺得,誰會是幕後主使?」
蕭老將軍撫著長髯,分析道:
「秦仁川若是伏法,必連累秦慕聖,到時候陛下問問內閣,舉薦誰擔任新的戶部侍郎,就可知曉,這是誰的手筆。」
胤帝沉默兩秒,嘆息道:
「望族啊......」
離開皇宮後,林永亭先去了一趟密巡司,拿到自己的飛魚服,方才坐著馬車前往胤京報社。
到了地方,林永亭走下馬車,發現胤京報社門口的隊伍,竟然少了一多半,眉頭微微皺起,走入前堂,看著正在售賣報紙的李為君和侯縝,問道:「怎麼門口的人,少了這麼多?」
李為君解釋道:「剛才秦仁川來找麻煩。」
「想來是叫人去了。」
林永亭眸光閃爍過一抹寒光,「找死!」
「龐碩呢?」
他看了看周圍,沒有瞧見龐碩的身影,詢問道。
「來啦來啦!」
這時,身後響起龐碩氣喘吁吁的聲音。
林永亭回頭望去,就看著龐碩挺著大胃袋,懷裡抱著三套飛魚服,快步朝著這邊而來。
等他來到身邊,林永亭神色一肅,看著三人,沉聲說道:
「陛下有旨,著密巡司查辦秦仁川!」
「諸位,換飛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