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君正坐在院子裡握著小刀刻著雕版,看到對方,一眼認出對方身份。
萬年令,鄭夏!
而此時,鄭夏板著臉龐,揮動著袍袖,走到坐在椅子上看報紙的林永亭身邊,怒氣沖沖道:
「林公公,你們密巡司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話,龐碩不樂意了,當即起身瞪他道:「你跟誰說話呢,沒大沒小?」
李為君則望向鄭干,質問道:
「鄭干,你沒跟他說,聖人讓他在旁協助密巡司辦差?」
鄭干連忙道:「我說過了。」
李為君這才看向鄭夏,問道:「那你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鄭夏大喝道:「我此番過來,是要問個明白!」
「聖人的旨意是讓長安縣衙、萬年縣衙協同密巡司,穩住糧價!」
「你們卻讓我這個萬年令,對萬年縣內大肆漲價的糧商不聞不問,只管他們售出的糧米好壞?」
鄭夏冷哼道:「這有悖於聖人的聖旨,恕我不能聽命!」
林永亭眯著眼睛道:「你知道的還挺多。」
「那你知不知道,你不聽密巡司的,萬年縣出了亂子,誰來負責?」
鄭夏冷聲道:「我都是按照聖人旨意辦事,總之,萬年縣的糧商,誰敢漲價,我就抓誰!」
林永亭聞言,擺了擺手道:「你既然不聽密巡司的,你想做什麼,你就做吧。」
「但是,你最好別出亂子,出了亂子,我密巡司不收你,自有衙門收你。」
鄭夏敷衍的拱手,「知道了,告辭!」
說完,他揮袖轉身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龐碩皺眉道:「這個鄭夏,夠狂的啊,咱們密巡司的話,他也敢不聽。」
林永亭緩緩道:「他背後,是內閣的人。」
龐碩憂心忡忡道:「他這個時候過來說這番話,是擺明的要掣咱們的肘。」
「這個時候掣咱們的肘,對咱們不利啊。」
「我覺得,最好換個人當萬年令。」
林永亭看著他道:「你的意思是,上奏聖人,罷免他的官?」
看到龐碩點頭,林永亭追問道:「以什麼名義?」
龐碩肅然道:「他看管糧倉不利,只這一條罪名,就能罷免他的官!」
林永亭指了指旁邊的李為君,「這個罪名,同樣能對付為君的大伯,聖人罷免了他,是不是也要罷免為君的大伯?」
「......」龐碩嘀咕道:「這倒也是......」
李為君搖頭道:「不用那麼麻煩,我有辦法。」
說完,他看向了周務,「周務,你再去一趟長安縣衙,告訴我大伯,讓他定一條規矩,不許萬年縣的糧商,到長安縣內收售糧米,違者下獄。」
周務抱拳道:「是!」
龐碩眼眸一亮道:「這個辦法好,萬年令這個時候嚴懲囤積居奇者,必然會導致糧商不賣了。」
「萬年縣百姓買不到糧米,必會怨聲載道。」
林永亭投給李為君一個讚賞眼神,笑道:「確實是個好辦法,先看看那個鄭夏,能不能頂得住。」
龐碩摸著下巴,看了看李為君,又看了看大領導,最後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二領導,說道:
「我突然發現,咱們密巡司已經能命令起長安令了。」
「你們說,是不是以後有一天,咱們還能命令內閣的人?」
「要是日後咱們密巡司,能命令內閣的人,那我可算是來對地方了。」
林永亭哭笑不得道:「命令內閣?虧你能想得出來,這天底下,能命令內閣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聖人!」
龐碩嘀咕道:「倒也是哈。」
命令內閣的閣臣不可能,抓內閣的閣臣,倒是有可能......李為君腦海中浮現出歷史上錦衣衛幹的事跡,心裡想著。
翌日中午,林永亭派人從倉庫中取出糧米,交給臉生的太監,拿到長安縣西市販賣。
只是一個下午,六萬五千兩的糧米,便銷售一空。
胤京報社,小屋中,李為君和三位領導圍著桌子坐下,和二領導、三領導一起聽著大領導帶回的訊息。
林永亭將一沓厚厚的銀票,放在桌子上,笑吟吟道:「咱們的糧,十五文錢一斤,180文錢一斗賣完了,本錢加利潤一共二十萬兩銀子。」
龐碩咂舌道:「這麼多?」
李為君也有些意外,糧價翻的速度,比他預料中的還快,說道:「算下來,翻了三倍不止。」
「還是賣早了。」林永亭沉聲道:「雜家派人打聽到,西市這會的糧價,已經漲到二十文錢一斤,240文錢一斗!」
「而且,還供不應求!」
李為君問道:「東市這邊怎麼樣?」
侯縝和龐碩也看向了林永亭。
他們一天都在趕製報紙,壓根沒有出門過。
林永亭肅然道:「萬年令鄭夏,還真就嚴查囤積居奇的糧商,聽說今天中午,就殺了兩個糧商!」
「下午時候,萬年縣內的所有糧鋪,便全都關門了。」
「萬年縣百姓,大多數還在拍手叫好,同時還大罵長安令,說他放任糧價上漲,是個狗官。」
林永亭呵笑道:「其中也不乏一些機靈的,已經跑去西市買糧了。」
龐碩信誓旦旦道:「等過幾天再看,有一個算一個,不罵鄭夏,算我的。」
侯縝這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在眾人注視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龐碩重重點頭道:「明白了,到時候也算你一個!」
林永亭看在眼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懶得理他們,望向李為君,問道:「二十萬兩銀子到手,接下來怎麼辦?」
李為君毫不猶豫道:「收糧!」
林永亭聞言錯愕道:「啥?」
侯縝也是一臉愕然。
龐碩更是激動的站起來,大胃袋不小心撞在了桌子上,只聽砰的一聲,眾人趕忙按住桌子。
龐碩也趕忙按著桌面,同時瞪視著李為君,「這會收糧?那還賣個屁啊!」
李為君解釋道:「咱們賣糧,是因為手裡沒有本錢。」
「如果一開始咱們就有本錢,我就不會賣糧,而是直接開始收糧了。」
林永亭問道:「你打算多少錢收?」
李為君想了想道:「以長安縣衙的名義,200文錢一斗的價格收糧。」
林永亭皺眉道:「200文錢?200文錢你一斗都收不上來!」
龐碩附和道:「是啊為君,林公公剛才都說了,現在的糧價,一斗是240文錢。」
「而且,還會繼續上漲!」
李為君看著三位領導,一本正經說道:
「我收的不是京城的糧,我收的是京城外的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