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條變色龍......李為君看著這一幕,心裡想著。
不過也是,在不知對方身份,然後知道對方是鳳陽郡主以後,人人都是變色龍。
萬年縣丞此時也看到走下馬車的李為君、林永亭等人,微微皺眉,想到了鄭夏之前對他說的那番話,密巡司的人來了,必須通稟。
但是今天,好像不太行啊......
他看了一眼已經翻身下馬的李仙蕙,喉嚨攢動了一下,鳳陽郡主帶著他們過來的,讓他們在這等著,自己去通稟,相當於讓郡主也在這等,總不能先讓鳳陽郡主等一等吧?
那不是找死嗎!
鳳陽郡主是什麼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萬年縣丞只當沒看到,走在最前面,給鳳陽郡主帶路。
而此時,縣衙廳堂內。
一道道謾罵聲,此起彼伏。
「鄭夏,這是你爹寫給你的信,你自己看看,他自己寫的字!」
「把你的狗眼睜大了好好看!」
「我們說話你不聽,非要跟我們作對賣低價糧,現在你爹的話,你也要不聽嗎?」
「你再怎麼說,也是鄭家的人,告訴你,如果你不是鄭家的人,你現在已經在蹲大獄了!」
「不要給臉不要臉,趕緊按照你爹的話來做!」
堂中,老頭鄭虎,青年鄭黎陽,中年女人鄭文蘭,一個個臉上帶著譏笑,看著坐在正上方椅子上的鄭夏。
身後,還有他們帶來的六名僕役。
此次過來,他們各自帶了兩個人。
鄭夏臉色鐵青,低頭看著手中的信。
正如他們所說,這封信,是他父親的親筆。
內容很簡潔,就是在告訴他,不要忘了自己姓氏,聽他表兄表姐,還有叔父的話,把手中的低價糧,全部賣給他們。
還說若是不這樣做,就是誤了大事,到時候鄭家全族,都饒不了他。
鄭夏將信的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方才放下信,抬頭盯視著他們三人,質問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麼?不是圖財這麼簡單吧?」
鄭文蘭不耐煩道:「這不是你該問的事,你只要按照你父親說的來做便是。」
鄭夏吐字道:「我總得知道,把糧賣給你們,出了事,會有什麼後果。」
鄭虎手持拐杖,砰砰杵著地面,怒斥道:「老夫就知道,你爹真是瞎了眼,竟然把萬年令這麼重要的位置,讓你來做!」
表兄鄭黎陽皺眉道:「鄭夏,你怕這怕那,算什麼鄭家人!你連鄭家的人信不過,你還姓什麼鄭!」
鄭夏冷哼了一聲,「你們若只是圖財,我可以把糧賣給你們,但是,你們竟然要這麼多糧!」
「想來,長安縣那邊,你們也已經收了不少糧吧?」
「京城現有的糧,怕是都已經被你們收的差不多了!」
鄭夏咬牙切齒道:「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樣做,會讓京城的糧價,居高不下,到時候會餓死不知多少人!」
「如果我不是萬年令,餓死多少人,都與我無關。」
鄭夏眼睛赤紅道:「如果任由萬年縣餓死了人,亦或者京城糧價,遲遲不跌,我怎麼辦?」
「輕則我丟掉仕途,重則我丟掉腦袋。」
「你們當中,誰為我考慮過?」
鄭虎呵斥道:「你不要太自私了!」
鄭夏怒嗆道:「不是我自私,是你們自私,你們根本就沒拿我當鄭家人看,我又憑什麼要聽鄭家的話!」
鄭文蘭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瘋了?你敢不要你的姓氏?」
鄭夏怒氣沖沖道:「如果這個姓氏,最後會讓我身敗名裂,會讓我死,我要它有何用?」
說著,他掃視了三人一眼,咬牙切齒道:「告訴我,是誰出的主意,鄭家的人里,到底是誰,想要害我?」
他一直懷疑,自己並不是因為父親予以他重任,所以讓他出來當這個萬年令。
而是有人攛掇父親,讓他當上了這個萬年令。
自從上任以後,鄭夏愈發覺得,這萬年令的位置,就是個火坑。
既然知道這是個火炕,那就必須跳出去,不能被人當槍使,所以他才會答應崔豹,與他聯手,他給自己糧。
但這些時日,鄭夏找崔豹要糧,竟然要多少,他就給多少。
事後鄭夏越想越覺得不對,他娘的,崔豹好像也是個髒東西啊!不然他哪來這麼多糧?別最後火龍燒倉的事,跟他有關係吧,那不更完蛋?
鄭夏現在就感覺,自己是一根筋兩頭堵,但崔豹那邊,只是猜測,但鄭家這邊,是真有人想搞死他。
面前這三個人,搞不好就是想要謀害他的人,握在手中的刀!
所以,面對三人討糧,即便對方有父親的信,鄭夏也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鄭黎陽冷哼道:「你今天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你今天不答應,我們便把你拉去見你爹,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什麼是鄭家的家法。」
鄭夏站起身冷聲道:「我是萬年令,我是朝廷命官!」
鄭文蘭嗤笑道:「你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鄭虎淡淡道:「大胤兩百年,死的縣令,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最後如何呢?」
「放心,你畢竟姓鄭,鄭家是要臉面的望族,不會讓你死在任上。」
說完,鄭虎走上前去,盯視著他,「鄭夏,你是跟我們回去,還是聽你父親的話,把糧都給我們?」
「......」
鄭夏沉默不語,正當他思索之時。
門口,響起一道清冷的女聲:
「朝廷的糧,你們也敢伸手要?」
聽到聲音,堂廳內的眾人紛紛回頭望去。
只見一名年輕女子,身穿銀色鎧甲,手握長劍,面容清冷的站在門口,冷視著四人。
看到她手中握著的長劍劍鞘上,刻著「鳳陽」二字,鄭夏臉色微變。
鳳陽郡主?!
鄭虎此時也看到了劍鞘,臉色大變。
而此時,站在門口的一名鄭家僕役大喝道:「你誰啊,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出去!」
鳳陽郡主冷視了他一眼,忽然大步上前。
她手掌握住刀鞘,猛地拔出劍刃。
咻!
那名僕役的脖子處,霎時噴出鮮血,人頭瞬間落地。
鳳陽郡主收起長劍,插入劍鞘之中,聲音清冷道:
「聒噪。」
鄭文蘭看著自己的僕役竟然被殺,又驚又怒,「你,你——」
「住口!」鄭虎呵斥住她,想死啊,也不看看面前的人是誰,快步上前行禮道:「拜見鳳陽郡主。」
她是鳳陽郡主?!
鄭文蘭大驚失色。
鄭黎陽也嚇了一跳,鳳陽的女魔頭,時隔三個月,又進京了?
這時,李為君跟著三位領導,來到堂廳門口,便看到有人已經躺在血泊之中。
「......」
林永亭臉色一變,雜家個聖人,來的還沒她殺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