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打了,對不起,我,我錯了......」
名叫沈剛的年輕男子,臉上又挨了兩巴掌之後,咳嗽了一聲,兩顆牙齒從口中噴了出來,痛苦不堪哀求道。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哭腔,血水順著嘴角流下,在火把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熊輝光頓住手掌,拎著他的領口往自己面前拽了拽,目光如刀般銳利,聲音粗獷而嚴厲道:「說,你錯哪了?」
沈顫聲音微弱,帶著明顯的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我不該說密巡司的人是狗......」
啪!熊輝光怒然一巴掌扇在沈剛的臉上,「你不說了不該說嗎,還敢說!」
李為君看著熊輝光動作迅猛有力,掌風帶起一陣微風,打在沈剛臉上,暗暗感慨,得虧對方也是入了武科的,尋常人挨這兩巴掌,估計命都沒了。
沈剛只覺得眼冒金星,感覺再挨幾下,魂都得從身體裡飛出去,哀求道:
「對,對不起......」
他的聲音幾乎變成了嗚咽,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再沒有一開始的桀驁。
熊輝光瞪著他道:「說,你錯哪了?」
沈剛顫聲道:「我不該說......」
說著,他忽然頓住,似乎意識到無論說什麼都會招來毒打。
熊輝光盯著他道:「不該說什麼?」
「......」沈剛嘴唇發顫,卻不敢說出來,畢竟,剛剛他就是實話實說,結果挨了兩巴掌。
熊輝光見他不說話,怒聲道:「看來你還是覺得該說啊。」
說完,他再次舉起手掌,對著沈剛的臉龐便是左右開弓。
啪啪的巴掌聲響,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令人心悸。
幾下過後,坐在車伕位置上的李為君見對方腦袋都耷拉下來,提醒道:
「熊兄,你別把人給打死了。」
「我手上掌握分寸呢,死不了他。」
熊輝光說著,托起對方下巴看了看,確定對方只是被扇暈了,哼哼道:「什麼玩意兒,敢在這耍劍。」
說完,他轉身招了招手,叫來兩名熊家部曲,將沈剛交給二人,「送密巡司!」
「是!」兩名熊家部曲應了一聲,動作利落地拖拽著沈剛,將他扔到馬上,朝著密巡司而去。
熊輝光看向李為君,問道:「人都抓完了,咱們回去?」
李為君點頭道:「回去吧,回去審他們。」
熊輝光當即翻身上馬,動作矯健利落。
他帶著餘下的熊家部曲們,馬蹄聲整齊劃一,朝著醴泉坊外而去。
李為君則跟侯縝一起,坐著馬車,緊隨其後。
夜色之下,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密巡司,在通化坊內。
此時,通化坊坊門處,站著兩排一手執刀一手握火把的兵士。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們的鎧甲上,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們神情肅穆,目光銳利,盯視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當看到一隊人騎著馬,護衛著一輛馬車朝這邊而來,兩排兵士們紛紛上前,將他們團團圍住。
李為君坐在馬車上,看著他們,一眼認出這些人就是禁衛,心中一動,看來胤帝已經知曉了此事。
他的目光在這些禁衛身上掃過,注意到他們掛在腰間的禁衛腰牌,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大聲道:「我們是密巡司的!」
聽到這話,兩排禁衛二話不說,立即讓開道路,目送他們進去。
來到密巡司門口,李為君跟二領導侯縝一起,跳下馬車。
兩名熊家部曲將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沈剛從馬上拖下來,交給他們。
李為君和侯縝一左一右,押著沈剛,走入密巡司內。
此時,密巡司內,燈火通明,也站著不少陌生人。
這些人都穿著官服,神情嚴肅,顯然是來自其他衙門的人員。
其中有一個頭戴烏紗帽,身穿紅袍的老年人,腰背挺得筆直,和大領導林永亭站在一起,交談著什麼。
李為君打量了對方一眼,發現紅袍老頭目光銳利,神色不怒自威,顯然是個位高權重的人物。
龐碩站在林永亭旁邊,瞧見李為君和侯縝回來,圓臉上露出笑容,聲音帶著幾分欣喜道:「林公公,為君他們回來了。」
林永亭當即停下與紅袍老頭的交談,望向李為君和侯縝,對著他們招了招手。
紅袍老頭此時也將目光放在了李為君身上。
他的目光如炬,彷佛一把刀般,扎入人心。
李為君不動聲色,和侯縝一起,走到二人身邊。
侯縝對著紅袍老頭抱拳行禮,「見過大人。」
紅袍老頭笑吟吟頷首,「辛苦了。」
林永亭面帶笑容,給李為君介紹道:
「為君,這位是兵部侍郎朱檢。」
李為君立即行禮,動作不卑不亢道:「見過朱侍郎。」
朱檢笑吟吟點頭,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讚賞,道:「你的事,老夫已經聽說,李大人小小年紀,竟然能透過蛛絲馬跡,找出焚燒糧倉的慶國諜探,年少有為啊。」
李為君神色坦然,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誇獎而得意忘形,謙虛道:「朱侍郎謬讚。」
朱檢目光放在他的身後,望著被拖拽進來的沈剛,抬手指了指南房牢獄,對著侯縝說道:「把這個人,送牢里去,老夫來親自審。」
侯縝點了點頭,動作利落地拖拽著對方走入密巡司南房牢獄。
沈剛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跡,顯得格外狼狽,此時卻連半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以前只聽說過密巡司,並不覺得有什麼稀奇,只以為是個普通衙門。
但進來之後,沈剛驚恐發現,這地方就是詔獄啊!
朱檢挽起袖子,緩緩說道:「你們送來的兩個人,這會已經關押起來,老夫去審一審他們。」
「想來用不多久,就能審訊出結果,你們辛苦,先歇歇吧。」
朱檢背影挺拔,動作從容不迫,挽起袖子之後,神色平靜的走入牢中。
李為君心中有種怪異感覺,這位該不會是個審訊老手吧。
既如此,應該去刑部才對,怎麼在兵部.....李為君心中想著,但沒有多問,目送朱檢走入南房牢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