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兩名閣老的狐疑,趙干沉聲說道:
「因為這涉及軍事機密。」
崔閣老冷哼了一聲,「老夫是內閣閣臣,嚴閣老是內閣首輔,連我們都不能知道?」
趙干搖了搖頭,「不能。」
崔閣老呵斥道:「你大膽!」
趙干注視著他,絲毫不杵,畢竟現在的密巡司,早已不是剛設立之時的密巡司。
現在的密巡司,在瘟疫肆虐京城之下,權力之大,內閣都得避其鋒芒。
趙干正色道:「有什麼異議,諸位接種完以後,可以詢問我密巡司司主林公公,還有李大人。」
崔閣老正要作怒,嚴錫元忽然開口說道:
「崔閣老,密巡司奉的是聖人旨意,既然這麼說了,咱們照做便是。」
崔閣老轉頭看了他一眼,他本想借著內閣的身份,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訊息,沒想到對方態度這麼強硬。
見嚴錫元出來打圓場,崔閣老便借坡下驢,緩緩說道:
「既如此,我便聽嚴閣老的。」
趙干轉頭看向身後,叫來站在身後的兩名太監,指著嚴錫元和崔閣老說道:「你們幫嚴閣老和崔閣老蒙上眼睛。」
「是!」
兩名太監應了一聲,取出兩條黑色寬厚的蒙眼布,走到二人面前。
很快,嚴錫元和崔閣老被蒙上眼睛,在密巡司的兩名太監攙扶下,走入朱雀門內。
被戴上蒙眼布之後,二人看不見任何東西,這時聽到面前傳來一道聲音:
「嚴閣老,崔閣老,密巡司這樣做,還望兩位閣老不要見怪。」
二人立即聽出是林永亭的聲音。
「來人,扶兩位閣老坐下。」
在林永亭安排下,兩名太監將他們攙扶到了座椅跟前。
坐下之後,崔閣老問道:「需要多久?」
林永亭聲音含笑道:「兩位閣老稍等,馬上就好。」
話音甫落,嚴錫元和崔閣老只感覺鼻子裡面,被塞了一樣東西。
崔閣老頓感不適,皺著眉頭問道:「這是在做什麼?」
林永亭道:「這是在接種。」
「給你們接種的東西,能應付瘟疫。」
崔閣老等了半晌,給嚴錫元詢問時間,卻沒聽到他有詢問的意思,便再次開口,「能應對瘟疫?就靠這個?」
林永亭道:「沒錯。」
「差不多了,可以拿下來了。」
二人感覺鼻腔里的東西,被人抽走。
同時,蒙在他們眼睛上的布,也被摘了下來。
嚴錫元跟崔閣老眯起眼眸,適應了一下,隨即同時望向面前的林永亭。
林永亭身穿紅袍,戴著烏帽,笑吟吟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
李為君頭戴無翅烏紗帽,身穿飛魚服,站在他的身後。
崔閣老第一時間看了一眼桌上,發現桌上竟然空無一物,保密程度,可想而知。
嚴閣老也瞅了一眼桌上,沒有看到東西,便收回目光,望向林永亭,問道:
「這就好了?」
林永亭笑道:「對,這就好了。」
嚴錫元嗯了一聲,「倒是簡單。」
李為君這時開口說道:「雖然簡單,但是,有一定危險。」
「嚴閣老,崔閣老,你們回去之後,務必在床上躺半個月,儘量不要動彈。」
聽到這話,二人同時看向了李為君,崔閣老問道:「如果不照做會怎樣?」
李為君沉吟道:「可能會死。」
「......」
一句話,讓嚴錫元、崔閣老瞳孔巨震。
不照做會死?
這麼危險?!
崔閣老怒聲道:「你為什麼不早說?」
李為君耐心解釋道:「聖人都已接種,且聖人旨意在此,說與不說,也沒什麼區別。」
崔閣老語氣一噎,確實,就算提前知道了,也沒什麼用。
但是,這種彷佛被人用繩索套住脖子的感覺,讓他越想越不爽,可又沒法發作,板著臉龐問道:
「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們注意?」
李為君搖了搖頭,「別的就沒了。」
「如果非要說注意什麼,那就是,注意別死。」
崔閣老氣笑了一聲,「開這種玩笑,好笑嗎?」
李為君看著二人,一臉嚴肅道:
「兩位是內閣閣老,我們怎敢跟你們開這種玩笑?」
「......」
看著崔閣老臉色陰沉下來,林永亭這時開口說道:
「嚴閣老,崔閣老,密巡司還有許多事做,就不留你們了。」
說完,他轉頭望向一旁的趙干,說道:
「趙干,送兩位閣老回去。」
「是!」
趙干抱拳應聲,帶著兩名密巡司太監走到了二人面前。
嚴錫元面無表情起身,在對方攙扶下,朝著朱雀門外走去。
另外一名太監走到崔閣老身邊,伸手就要將他攙扶起來。
然而,崔閣老卻是袍袖一揮,開啟他的手,冷哼一聲,自顧自站起身,走到了嚴錫元身邊,將那名太監趕到一邊,親自攙扶著嚴錫元,與他一起走向朱雀門外。
還不等走出皇城,走出沒幾步,崔閣老便壓低聲音,詢問道:
「嚴閣老,你說密巡司的李為君,當真不是在開玩笑?」
嚴錫元緩緩說道:
「如果你身邊的人沒死,那他就是玩笑,如果你,或者是你身邊的人死了,那他就不是在開玩笑。」
「......」
崔閣老黑著臉道:「既然這麼危險,那還搞這個幹什麼?」
「嚴閣老,我還是覺得,聖人那邊,遇到了問題。」
嚴錫元搖了搖頭,「聖人沒有遇到問題。」
崔閣老注視著他,「當真?」
嚴錫元嗯了一聲,「自然是真的。」
崔閣老深吸了口氣,「嚴閣老既然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嚴錫元瞅了他一眼,說道:
「崔閣老,你做事,切記注意分寸。」
「密巡司剛才那番話,不能當做戲言,老夫覺得,更像是把他們摘了個乾淨。」
「密巡司有言在先,若是誰家裡有人因為接種那個東西而死,可跟他們沒關係。」
嚴錫元提醒道:「你別弄巧成拙。」
崔閣老沉默了兩秒,隨即輕笑了一聲,「哈哈哈......」
「嚴閣老怎麼會這麼想我。」
「人的命,都只有一次,我不會,也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崔閣老擲地有聲道:「我若是做出那等事,天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