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君和侯縝同時注視著她。
李仙蕙先伸出手示意他們坐下，等他們坐下以後，緩緩說道：
「可以這麼說。」
什麼叫『可以這麼說』......李為君疑惑看著她，有結果就是有結果，沒有就是沒有，這種事不存在模稜兩可吧。
龐碩則直接疑惑問道：「此話怎講？」
李仙蕙先看了一眼李為君，隨即目光掃侯縝和龐碩，說道：
「咱們提出的條件，慶國公主沒有拒絕，只是說要派人請示一下慶國皇帝。」
「只有等到慶國那邊再派來人，才能繼續商議下去。」
「不過看樣子，慶國那邊很是著急，應該會答應咱們大胤提出的要求。」
聽到這話，李為君笑著道：「那太好了，這次至少能讓慶國傷筋動骨。」
他看了一眼二領導和三領導，發現他們神色凝重，並沒有露出喜色，不由一怔，問道：
「侯大人，龐大人，你們覺得呢？」
侯縝只是搖了搖頭。
龐碩則清晰說道：「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慶國皇帝，可謂老奸巨猾，我看，就算慶國答應了咱們的條件，回頭也有極大的可能不兌現。」
李仙蕙嗯了一聲說道：「聖人也是這麼覺得。」
「我也這麼認為。」
說著，她看向李為君，說道：「所以，聖人讓我來這，問問你有什麼建議。」
唰的一下，侯縝和龐碩同時看向李為君。
李為君神色一怔，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錯愕道：「問我？」
李仙蕙看著他點頭說道：「不錯。」
「聖人覺得，接種人痘之法，出自你手，你覺得該如何做，才能保住咱們大胤應得的好處？」
李為君回過神，思索片刻，然後問道：
「我得先知道，咱們提的條件是什麼。」
李仙蕙不假思索說道：「有兩個條件，一者，收復故土。」
「這幾十年來，慶國不斷壯大，從我大胤手中，奪走了不少疆土。」
「聖人和兵部尚書，還有內閣，都想著藉著這個機會，將丟失的疆土要回來。」
李為君聞言，搖了搖頭說道：「這不現實。」
「就算要回來又能如何，咱們守得住嗎？」
李為君神色凝重說道：「等到慶國恢復了元氣，必然會藉著此事，對我大胤興兵。」
「為了這些疆土，而血流成河，能不能保得住這些要來的疆土，都是兩說，我覺得得不償失。」
李仙蕙不由多看了他兩眼，說道：「你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
「我已經跟聖人說過這個擔憂，聖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聖人現在傾向於，向慶國要錢。」
龐碩在旁邊插嘴道：「就是說要麼讓慶國割地，要麼讓慶國賠款，割地這條路，風險太大，讓其賠款，風險小一些？」
李仙蕙嗯了一聲。
龐碩毫不猶豫說道：「我看讓慶國出錢的好，錢落入咱們手中，比什麼都實際！」
說完，他望向李為君，卻發現李為君神色凝重，顯然不認可他的話，問道：「為君，你覺得這條也不妥？」
李為君沉聲說道：「不能說不妥，只能說風險也不小。」
龐碩怔然，「這風險能有多大？」
李為君耐心解釋道：「龐大人，你想想，假設咱們讓慶國出一千萬兩銀子，慶國為了解決國內肆虐的瘟疫，表示願意出錢，但他會一次性把這錢全部給了嗎？」
龐碩聞言，若有所悟，「那不可能一次性全都給了，萬一反悔怎麼辦。」
李為君點頭說道：「就是這個道理，所以，很大可能，是慶國只願意給個定金。」
「比如，慶國先給咱們大胤一百萬兩，甚至更少的定金。」
「那問題來了，慶國給了定金，咱們要不要把接種人痘之法給慶國？」
龐碩脫口而出道：「當然不能給！給了他們不認帳怎麼辦。」
李為君看著他道：「那該如何呢？」
龐碩瞬間啞火。
李為君接著說道：「就算咱們派人去了慶國，我看也不是什麼好辦法，一旦咱們的人，到了慶國，指不定就會被扣押下來，然後被嚴刑逼供。」
「最後被扣押的人，經受不住嚴刑逼供，把法子交給了慶國，那咱們大胤豈不是最終只獲得了一百萬兩？」
「這樣的好處，別說是聖人接受不了，我看朝堂百官，坊間百姓都接受不了。」
李為君沉聲說道：「所以我才說，這個風險也不小。」
龐碩皺著眉頭，說道：「要疆土有風險，要錢也有風險，那乾脆不給得了！」
李仙蕙這時開口說道：「現在情況非同尋常，不給，慶國必然會興兵來搶。」
龐碩握著拳頭道：「那豈不是更好？趁著慶國現在疲弱，咱們跟他打一仗！」
「說不定，打了這一仗，能得到更多好處！」
李仙蕙面無表情看著他，說道：「打仗是要錢的，咱們大胤國庫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錢從何來？你給？」
「......」
龐碩頓時縮了縮脖子，「這倒也是啊......」
「那怎麼辦？」
面對龐碩的詢問，李仙蕙沒有再理他，而是看向了李為君，「為君，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李為君思索片刻，說道：「我這裡倒是有一個辦法。」
聽到這話，李仙蕙目光閃爍了兩下，「什麼辦法？」
二領導和三領導此時也看向了李為君。
李為君肅然說道：「我的辦法就是，要錢！」
龐碩提醒道：「你剛才也說了，要錢也有風險！」
李為君看著他說道：「那就要看怎麼個要錢方法。」
「只要方法得當，就可以降低風險。」
李仙蕙開口說道：「你說的要錢方法是什麼？」
李為君豎起一根手指，認真說道：「咱們賣人痘！」
聽到這話，李仙蕙愣了一下。
不僅是她，侯縝和龐碩也呆愣在了當場。
一時間，大堂內，寂靜無聲。
許久之後，李仙蕙回過神，疑惑問道：「賣人痘？那不就被發現了？」
李為君肅然說道：「只要讓慶國發現不了，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