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華凰抿著嘴唇，差點沒有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大罵出聲。
一百文一支的價格，在她看來，已經很高了。
她相信，接種之法所需要的東西，成本絕對高不到哪裡去。
如果成本真如李為君所說的那樣，高達一百貫，大胤京城幾十萬百姓，每人使用一支，就算大胤朝廷再有錢，也扛不住。
畢竟，一百貫錢，就是一百兩銀子！
剛才李為君之所以用『貫錢』二字，而不是用『銀兩』二字，是因為大慶所用的錢銀，與胤國不同，大慶那邊，一直將錢稱作『貫』。
很顯然，李為君在此之前研究過大慶的事。
嬴華凰掃視了眾人一眼，最終將目光放在了李仙蕙身上，問道：
「郡主，你讓本宮開價，本宮已經開了。」
「你們胤國密巡司的人，看樣子很不滿意本宮開的價格。」
「既如此，就請郡主你來開價吧。」
李仙蕙沉吟兩秒，轉頭看向了李為君，說道：「為君，你來開價。」
眾人紛紛將目光放在了李為君身上。
李為君想了想，攤開手掌，豎起五根手指，說道：「五十貫錢，一支瘟疫預防藥劑。」
嬴華凰斷然拒絕道：「如果是這個價格，本宮看就沒必要了。」
「莫要說是本宮，這個價格傳到我大慶，無論是誰都不會答應。」
說著，嬴華凰凝視著李為君，質問道：「本宮就問一句，你們胤國百姓，一個人，值五十貫錢嗎？」
「這五十貫錢，用你們大胤的說法，就是五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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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算成文錢，足有五萬銅板。」
「據本宮所知，你們胤國，一個奴婢的價格，也就三兩銀子。」
「會有人拿五十兩銀子，來救只值三兩銀子的百姓嗎？」
面對嬴華凰的質問，李為君鎮定自若，搖了搖頭說道：「按照公主殿下的演算法，確實不值，但是按照我大胤皇帝陛下與鳳陽郡主的演算法，那就太值了。」
嬴華凰皺眉道：「值在何處？」
李為君一臉嚴肅看著她，「公主殿下算的是生意盈虧，而我大胤皇帝陛下和鳳陽郡主，算的是民心得失。」
「此次救京城百姓於水火，天下百姓得知，必會敬朝廷如敬父母，因為天底下，唯有父母才會如此。」
「今日朝廷救京城百姓，他日其他地方出現危情，朝廷也必會傾盡全力拯救他們。」
「這等民心，千萬金都換不來。」
李為君問道：「公主殿下還覺得，這筆買賣不值嗎？」
嬴華凰眉頭緊皺，「你不要在這偷換概念！」
「你明知道本宮在說什麼，本宮在說，你這藥劑成本，絕對貴不到一百貫錢一支的程度！」
李仙蕙這時開口說道：「成本多少，無關緊要，緊要的是，你慶國，要還是不要？」
嬴華凰果斷道：「當然要，但也得價格合理，似這等一支就要幾十兩銀子的東西，就算本宮答應，我父皇那邊也不會給錢。」
李仙蕙嗯了一聲，剛才只是試探而已，接下來才是重中之重，她轉頭望向李為君，說道：「為君，你覺得多少合適？」
李為君知曉她是要一個確切且對方能夠接受的數目，對著嬴華凰詢問道：
「公主殿下，在你們慶國，一個奴隸的價格是多少？」
嬴華凰道：「用你們大胤的錢來算，是三兩銀子。」
李為君再次豎起五根手指，正色說道：
「奴隸價格，是三兩銀子，普通百姓價格，至少在五兩銀子往上吧？」
說著，他看向李仙蕙道：「郡主，我覺得，一支瘟疫預防藥劑的價格，可以定在五兩銀子。」
李仙蕙微微頷首，「可以。」
「這個價格，比之一開始定的一百兩銀子，少了數十倍，我大胤為了拯救天下蒼生性命，退了數十步，公主，慶國這邊，是不是也該退上幾步？」
「.......」
嬴華凰沉默不語，五兩銀子，才一支，要知道，慶國境內，只京城就有五十萬人。
若是慶國京城每個百姓都要接種這個藥劑，算下來，就得耗費二百五十萬兩銀子。
這還不算其他州縣，若是算下來的話，至少要耗費三千萬兩銀子。
三千萬兩......
光是想到這個數目，嬴華凰便感覺心裡堵得慌。
這還不如當初答應胤國皇帝，割地賠錢呢。
若是割地，等到慶國緩過勁來，還能把地拿回來。
若是賠錢，估計最多一二百萬兩銀子，就能得到這接種之法。
嬴華凰抿著嘴唇，半晌沒有回應李仙蕙。
李仙蕙見狀，秀眉微微一皺，「公主，為何不語？」
嬴華凰深吸了口氣，說道：「之前本宮在皇宮之中，與胤國皇帝陛下商議過接種之法之事，當時你們胤國的群臣，說向我慶國討要那些疆土。」
「本宮覺得，這個要求，可以商量。」
李仙蕙眉頭一挑。
李為君也輕笑了一聲，這個算盤打的好，但是，現在胤國上下，已經回過味來，覺得要疆土遠不如得錢實惠。
李仙蕙淡淡道：「疆土的事，我已與我們聖人商議過，覺得討要疆土，不合適，丟失的疆土，我們大胤會親自拿回來。」
嬴華凰皺著眉道：「既如此，那就按照之前所說，你們要多少錢，我慶國給多少便是。」
李仙蕙搖頭道：「那個不是很妥當，還是按照藥劑數量定吧。」
「你要多少藥劑，就給多少錢，我看這樣最好。」
「如此也能避免中間可能出現的問題。」
「......」
嬴華凰盯著她道：「沒得商量？」
李仙蕙迎上她的目光，緩緩說道：
「你還想怎麼商量？一百兩銀子一個的東西，給你降到了五兩一個，你還想讓價格再低一些？」
「再低下去，我如何跟我們聖人交差？」
嬴華凰再次沉默，許久，開口說道：「本宮要回去想想，再給你一個答覆。」
李仙蕙嗯了一聲，知曉她是要將這件事飛鴿傳書回去，起身說道：
「那就回去給你寫信吧，十天時間，想來你這邊也能得到慶帝的答覆。」
「十天之後，我會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