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遼淡淡笑了一聲說道:
「密巡司的人真是愛多管閒事,我聽說,京城之中,這兩日發生的不法之事,足有數千起,密巡司的人就算是抓兩天也抓不完。」
「想不到,那些人不抓,反倒跑來抓我。」
「這密巡司分明就不是沖著我來的,而是沖著我伯父來的,你說是不是,崔叔?」
崔管家緩緩將茶盞放在案几上,看著崔遼說道:
「密巡司這次在京城抓人,是奉了聖旨,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密巡司這般做,分明是打著懲惡除凶的名號,剷除異己。」
「只衝著這一點,為了崔閣老,我也不能讓他把你抓走。」
說完,他望向了站在堂屋門口的那名魁梧家丁問道:
「你可知來的人是誰?」
那名魁梧家丁想了想說道:「帶頭來的是個年輕人,不知其姓名。」
崔管家冷笑了一聲說道:
「密巡司內的年輕人,除了司禮監那位,便只有李為君了。」
「司禮監那位不可能親自過來抓人,那就只可能是李為君帶著人來了。」
崔遼冷哼了一聲說道:「李為君?此人幾次三番與咱們崔家過不去,咱們崔家有好幾個人,都折在他手裡。為了我伯父,也為了咱們崔家,今天我定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他站起身,對著那名魁梧家丁說道:「前面引路,帶我去見他。」
那名魁梧家丁當即抱拳說道:「是。」
等到魁梧家丁離開堂屋,崔遼走到了堂屋門口,轉頭看向崔管家,說道:「崔叔,你跟我一塊去。」
崔管家點了點頭,站起身和他一起朝著大門方向而去。
剛走到門口,二人便看到坊門方向烏泱泱走來一片人,為首的年輕人崔管家一眼便認出了李為君。
畢竟,密巡司的人登門過幾次,他因此也見過李為君幾面。
崔管家指著那個人,對著崔遼說道:「此人便是李為君。」
崔遼望了過去,看到李為君的身影,眯起了眼眸。
而此時,李為君也看到了從崔家走出來的兩個身影,其中一人正是崔府的管家,另外一個身穿紫袍的中年人,不出意外便是崔遼了。
李為君不動聲色,帶著一眾密巡司小旗們走到了門口。
他並沒有對著崔遼和崔管家說什麼,而是轉頭對著楚百戶說道:「楚百戶,你帶著人把這條街清一下。」
楚百戶抱拳說道:「是。」
說完他回頭大手一揮,一時間,數百名密巡司小旗們跟在他的身後,將整條街封鎖起來。
李為君這時才看向崔遼和崔管家。崔遼冷笑了一聲說道:
李為君看著他問道:「你是崔遼?」
崔遼淡淡說道:「不錯,你今天過來是想抓我的吧?」
李為君呵笑了一聲問道:「想來你不會反抗吧?」
話音甫落,站在崔遼身邊的幾十名崔家家丁紛紛將腰間的佩刀拔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站在李為君身後的陸濤和安能,毫不猶豫地將腰間的雁翎腰刀拔了出來。
其他密巡司小旗們見狀,也紛紛拔出了雁翎腰刀。
一時間,長樂坊崔家門口,劍拔弩張。
李為君這時回頭對著陸濤、安能以及一眾密巡司小旗們說道:
「都把刀收起來。」
崔管家這時也對著一眾家丁呵斥了一聲說道:
「誰讓你們拔刀了?不知道這位是密巡司司吏李為君嗎?」
「他可是聖人跟前的紅人,傷了他,你們吃罪不起。」
說完,崔管家走到了李為君面前,淡淡一笑,拱了拱手說道:
「在下崔府管家崔超。」
「李大人,你跟林公公他們來崔府的時候,咱們見過。」
李為君看著他說道:「我說你怎麼這麼面熟,原來如此,是崔閣老派你來的?」
崔管家搖了搖頭說道:「閣老並不知曉此事。」
李為君聞言問道:「那你為什麼要來?」
崔管家緩緩說道:「崔遼是我們崔家的人,密巡司要抓他,我們崔家豈能不聞不問,視而不見?」
說完,崔管家語氣一頓,對著李為君接著說道:
「李大人,密巡司是因為崔遼前幾日在京城騎馬撞到了人,所以要抓他?」
李為君看著他說道:「崔管家說的也太輕描淡寫了,如果崔遼只是撞了人,密巡司還不至於抓他,是因為崔遼不僅撞了人,還派崔家的家丁毆打此人,還將此人的兒子扔進了護城河,險些致死這一對父子。」
「現在被撞了的人還陷入昏迷,生死未卜,其子更是因為被扔進護城河,差點溺亡,雖然被救起,但整個人也丟了半條命。」
「崔遼如此做法,說橫行霸道都是在誇他,似這等目無王法之徒,我密巡司豈有不抓之理?」
崔管家語氣平靜地說道:「你說的事,我們崔家已經了解過了。」
「今天上午,我已經派京城中的名醫去了這對父子家中,被撞的人現在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身體並無大礙,至於被撞的人的兒子,我們崔家也加以安撫,給了他們三千兩銀子。」
說著,他從袖子中取出一份紙張,遞給了李為君,說道:
「李大人,你可以看看,這是這對父子寫的感激信。」
「在信中,他們也原諒了崔遼的過分之舉,不知這樣的結果,可能讓密巡司滿意?」
聽到這話,站在李為君身後的陸濤和安能彼此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吃驚之色。
沒想到崔家的反應竟如此迅速,這麼快便安撫住了這對父子,那他們豈不是白來了?
二人紛紛看向李為君。
李為君看著崔管家遞來的那份感激信,問道:「崔家這是在亡羊補牢?」
崔管家淡淡笑了一聲說道:「有道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既然我們崔家確實做的不對,我們自當應該解決此事。」
李為君並沒有伸手去接那份感激信,而是看著崔管家繼續說道:
「那有句話不知道崔管家有沒有聽說過,叫做『孩子死了,知道來奶了』?」
崔管家聞言,眼瞳一凝,問道:「李大人這是何意?」
李為君看了一眼崔遼,對崔管家說道:
「崔家安撫那對父子是理所應當之事,但是不能因為那對父子不追究,就可以讓我們密巡司不抓人,要不要定崔遼的罪,那也是我們抓了他以後的事。」
崔遼聞言勃然大怒,對著崔管家說道:
「崔叔,你看到了嗎?這密巡司根本就不是沖著我來的,就是沖我伯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