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家望著被帶走的崔遼等人,深吸了口氣,轉頭看向李為君說道,「李大人,我崔家的人,該抓的,你都抓了,但不知你接下來還要抓誰?」
李為君問道,「怎麼,崔管家想要跟我一塊去抓人?」
崔管家搖了搖頭說道,「這是你密巡司的內事,我一個外人,怎能插手,我只是好奇,李大人不能只針對我們崔家吧?」
「據我所知,前兩日犯事的,還有一人,此人名叫嚴寶慶。」
崔管家盯著他道,「此人是東嵩書院的院生,李大人之前也在東嵩書院待過,想來對此人不陌生。」
李為君沉吟了兩秒,嚴寶慶,他確實有印象,當時在東嵩書院潛學堂筆賦詩時,嚴寶慶為了坐在於棠胭身邊,還和他發生過爭執。
讓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個嚴寶慶,額頭上有著很深的三條抬頭紋。
「你想說什麼?」
李為君問道。
崔管家語氣平靜說道,「這個嚴寶慶,前兩日時,在平康坊內的一處酒樓之中,與人發生爭執,用刀砍斷了那人一條胳膊。」
「這件事,本該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但是因為嚴閣老的原因,這事被按了下去,知道的人並不多。」
「不過,以密巡司的神通,肯定已經知曉此事。」
「就是不知道,李大人敢抓我崔家的崔遼,敢不敢抓嚴家的這個嚴寶慶?」
不等李為君開口,崔管家接著說道,「李大人,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這個嚴寶慶,不是一般人,此人是嚴閣老的小兒子,而且是最寵溺的一個兒子。」
「此人不僅被嚴閣老的寵溺,也被他的三個兄長愛護,你若是上門去抓,嚴家的人反應必會強烈。」
「但是,密巡司若是不抓,朝野怕怕是非議不小,不知李大人打算抓還是不抓?」
李為君緩緩說道,「抓不抓他,要看他在不在我密巡司名單之上。」
說完,他從袖子中取出名單,仔細看了一眼,然後抬頭望著崔管家說道,「還真巧了,此人也在名單之上。」
崔管家哦了一聲問道,「那就是李大人要抓他?」
李為君將名單收起來,放入袖子當中,「那是自然。」
「如果崔管家要去的話,可以跟我一塊去。」
崔管家笑呵呵道,「如果李大人不介意,我可以為李大人引路。」
李為君笑著道,「那就勞煩崔管家前面引路。」
崔管家攤開手掌,指著前方說道,「李大人請。」
說完,他大步朝前走去。
李為君對著楚百戶,陸濤,安能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們帶著人跟上,隨即,在崔管家的領路下,朝著嚴家方向而去。
沒過多久,眾人便來到了崇仁坊內的嚴府門外。
而這裡也是當朝首輔嚴錫元的住宅。
嚴家的大門,很是恢宏,氣魄不凡。
此時朱紅色的大門,緊緊閉著。
眾人頓住腳步,崔管家轉頭看了一眼李為君,問道,「李大人,你確定要抓嚴寶慶嗎?」
「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李為君看著他問道,「代價是要我密巡司放了崔遼嗎?」
崔管家淡淡笑道,「若能如此,那是最好,想來京城也不會再有什麼非議。」
李為君看著大門說道,「我看就不必了。」
崔管家抿著嘴唇,本想藉此機會,讓他放了崔遼,但李為君顯然不吃這套,便開口說道,「那我就不耽擱李大人公務,您請便。」
說完,他站在了一旁,但並沒有離去,而是想要看看,李為君是不是真敢抓嚴家的人。
李為君並沒有讓楚百戶他們去敲門,而是直接走到了門口,抬起手掌,拍了拍門。
下一秒,嚴家的大門伴隨著嘎吱一聲,開了一條細縫,一個家丁打扮的中年男人探出頭,看了一眼李為君,瞧見他頭上的無翅烏紗帽,以及身上的飛魚服,瞳孔猛地一縮,「密巡司的人?」
李為君看著他直接說道,「去把嚴寶慶叫出來。」
嚴府家丁看了一眼李為君身後,瞧見他身後的上千個密巡司小旗,臉色瞬間大變,將目光放在李為君身上問道,「不知大人怎麼稱呼?」
楚百戶這時大步上前,站在李為君身旁,對著嚴府家丁說道,「這位是我密巡司司吏,李為君李大人,去告訴嚴寶慶,就說他犯的事,我密巡司已經知曉,這次過來就是要帶他去大理寺受審。」
聽到這話,嚴府家丁臉色陰沉起來,吐字說道,「好叫李大人知曉,我家小少爺,這會不在府里。」
李為君問道,「他在何處?」
嚴府家丁搖頭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還請李大人先回去,等到我家小少爺回來之後,我會將此事告知我家小少爺。」
李為君呵笑了一聲道,「你覺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嗎?」
嚴府家丁神色凝重看著他,「李大人是什麼意思?」
「這裡可是當朝內閣首輔嚴閣老的家,就算是密巡司,也不能胡作非為吧。」
不等李為君開口,本站在台階下方的崔管家忽然拾階而上,走到了李為君旁邊,對著那名嚴府家丁說道:
「你們嚴家的小少爺若是不在府里,就趕緊派人去找。」
聽到這話,那名嚴府家丁望向了崔管家,見他一副管家的打扮,不由皺了皺眉頭,「你又是何人?」
崔管家淡淡說道,「我是崔閣老府上的管家崔超。」
嚴府家丁一臉錯愕地看著他,隨即又看了看李為君,眼裡掩飾不住的困惑,不明白崔家的人怎麼跟密尋思的人混在一起。
崔管家這時開口說道,「別瞎猜了,密巡司的人已經把我們崔家的人抓走,現在來你們嚴家抓人。」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密巡司這次抓人,可不是林公公的意思,是奉了鳳陽郡主的命令。」
「你們嚴家若是推脫不辦,有意怠慢,等李大人帶人回去,鳳陽郡主可就要上門了。」
話音一落,嚴府家丁瞬間臉色大變,思忖了許久,開口說道,「李大人稍等,我家大少爺在府上,容我將此事跟他說一下。」
說完,他拱了拱手,便關上了大門,朝著堂屋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