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酒盞落地的聲音,堂屋之外,忽然出現二十多名身材魁梧的嚴府家丁,宛若人牆一般,堵在堂屋門口。
看到這一幕,站在李為君身後的楚百戶、陸濤、安能臉色微變。
三人果斷的將手放在了刀柄上,警惕的看著他們。
李為君瞅了一眼門口,隨即收回目光,望向嚴藩,以及嚴茂清二人,神色平靜問道:
「兩位嚴大人,你們這是何意?」
嚴藩並沒有揮手讓門口處的那些嚴府家丁離開,還是注視著李為君,緩緩說道:
「李大人,你也知道,這裡是嚴府,你們要抓我小弟,這嚴府上下,豈能不為義憤填膺?」
「他們這樣做,也是情有可原,還望你心裡不要介意。」
站在李為君身後的安能忍不住道,「難道你府上的人,今天把我們都殺了,是不是還要我們不介意?」
嚴寶慶指著他罵道,「你是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李為君瞅著他說道,「那你又是什麼東西,你一個人犯,什麼時候這裡有你說話的份了?」
嚴寶慶聞言勃然大怒說道,「李為君,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是在公報私仇!」
李為君微微挑眉,「公報私仇,此話怎講?」
嚴寶慶冷笑道,「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麼快就忘了,當初在東嵩書院,你我可是發生過過節。」
李為君哦了一聲,「你說的是那事?那件事我還真忘了,你不說,我都沒想起來。」
說著,他話音一頓,隨即繼續看著嚴寶慶說道,「我的肚量,還不至於只有那麼點,你若是覺得我是因為那件事,所以才登門要抓你,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說完,李為君望向嚴藩和嚴茂清,淡淡說道,「兩位嚴大人,我也不妨實話告訴你們,此番我帶著人過來,並非是我們林公公授意,也是鳳陽郡主授意。」
「是鳳陽郡主要我過來抓你們嚴家的嚴寶慶。」
聽到這話,站在李為君身後的楚百戶、陸濤、安能三人同時直起了身子。
嚴藩和嚴茂清則是瞳孔猛地一縮。
嚴寶慶更是臉色大變,鳳陽郡主授意?
他慌張地看向了嚴藩和嚴茂清,鳳陽郡主是什麼人,他不知道聽過了多少次,知曉這位是真正的殺神。
嚴藩盯著李為君,幾秒過後,他對著站在屋外的一眾嚴府家丁說道:
「你們都退下。」
一眾嚴府家丁這才默默地離開。
嚴藩這才將目光又放在了李為君身上,說道,「既然是鳳陽郡主的意思,你要抓人的話,那便把他帶走吧。」
坐在一旁的嚴茂清此時也一聲不吭。
嚴寶慶頓時慌張起來,叫著道,「大哥二哥......」
「住口!」
嚴藩喝止了一聲,「寶慶,你聽清楚了,這不是密巡司授意李大人過來抓你,是鳳陽郡主授意,你難道想違抗鳳陽郡主之命嗎?」
嚴茂清此時也對著嚴寶慶使了一個眼色。
嚴寶慶這才閉上了嘴。
李為君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感慨,還得是鳳陽郡主的名頭大啊。
今天要是把林永亭搬出來,估計今天能在嚴府打起來。
但是有了鳳陽郡主的名頭,竟然出奇的順利。
李為君當即站起身,說道,「既然兩位嚴大人都沒有意見,在下告退。」
說完,他轉頭對著陸濤和安能說道,「陸濤、安能,把嚴寶慶帶上,押送到大理寺。」
「是!」
陸濤和安能同時抱拳,隨即大步走到了嚴寶慶身邊。
正當安然想要伸手抓住嚴寶慶時,嚴藩的聲音響起道,「我們小弟,就不用你們多勞了,他自己會走。」
聽到這話,陸濤和安能收回了手掌,注視著嚴寶慶。
嚴寶慶看向嚴藩和嚴茂清,見他們投來放心的目光,這才抿著嘴唇,陰沉著臉,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陸濤和安能當即跟在他的身後,朝著大理寺而去。
李為君則笑了笑,對著嚴藩和嚴寶慶拱了拱手,帶著楚百戶轉身而去。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嚴藩臉色陰沉了起來。
嚴茂清神色也有幾分難看,沉聲說道,「密巡司今日來咱們嚴家抓寶慶,還把人帶走,恐怕用不了兩天,京城便會沸騰。」
「咱們嚴家的顏面,這次怕是很難保住了。」
嚴藩抬起手,揉著眉角,嘆了口氣說道,「還不都是寶慶鬧的,若不是他鬧出這檔子事,密巡司能上你門來?能讓咱們嚴家丟了臉面?」
嚴茂清並沒有跟著他一起責怪嚴寶慶,而是神色凝重道,「大哥,剛才那個李為君說,他只是帶著小弟去大理寺,真正審訊的,是大理寺的人,我等一會就去一趟大理寺,告訴大理寺卿孫孫旭堯,讓他對寶慶從寬處置。」
嚴藩擺了擺手說道,「你不必前去,如果寶慶真的懸了,以咱爹對寶慶的寵溺,決然不可能視而不見。」
「咱爹這會在內閣,以他的本事,必然已經知曉密巡司來咱們府上的事,他竟然還能坐得住,不派人傳回話來,就說明這件事不大,不會危及寶慶的性命。」
「至於大理寺那邊,即便咱們不過去,孫旭堯看在咱們嚴家的面子上,也不會,更不敢對寶慶從嚴處置。」
嚴藩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咱們就待在家裡,等咱爹回來再說。」
聽到他的分析,嚴茂清默默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而此時,李為君帶著一眾密巡司小旗們,離開了崇仁坊。
嚴寶慶此時已經有另外兩個密巡司小旗,押送著前往大理寺。
看著他們的背影,跟在李為君身後的陸濤、安能,楚百戶,心中有種難以名狀的感覺。
安能撓了撓頭說道,「我還以為這個嚴家有多厲害呢,看來也不過如此。」
陸濤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都說當今內閣首輔嚴錫元甚是厲害,沒人敢招惹,可是今天咱們不還是把他兒子,從嚴家抓出來了。」
楚百戶看著二人,有些哭笑不得,說道:
「你以為嚴家真就這點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