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皇宮之中。
林永亭快步走入兩儀殿內,看著坐在龍椅上的胤帝,拱手行禮道:「奴婢林永亭,拜見陛下。」
胤帝打了一個哈欠,「起來吧。」
「謝陛下。」
林永亭直起身子,望著頂著兩個黑眼圈,一臉疲憊的胤帝,顯然他昨天到現在還沒有合眼,擔憂道:
「陛下,大胤江山社稷的擔子,都在您的肩膀上擔著,您不能傷了龍體啊。」
胤帝擺了擺手,「放心,朕無礙。」
「現在還不能好好休息,得再撐幾天。」
「現在京城暗潮湧動,得把這關過了再說。」
說完,他望著林永亭,問道:「密巡司這邊,有什麼安排?」
「侯縝去了鳳陽郡,你派誰在李為君身邊擔任護衛?」
林永亭實話實說道:「奴婢請熊輝光暫代掌事一職,有熊輝光在李為君身邊,奴婢以為,安全不成問題。」
胤帝聞言,微微頷首,「熊輝光嗎,他也是武狀元,實力不弱於侯縝,而且,熊家也有部曲,這個人選,選的得當。」
林永亭拱手道:「謝陛下誇獎。」
就在此時,呂青松從殿外走了進來,神色帶著幾分古怪,說道:「陛下,蕭公求見。」
胤帝一怔,「他怎麼來了?」
昨天他特地交代過蕭武,將他回府之後,好好修養,按說他現在應該閉門不出才對,沒想到竟然入宮了,思索了幾秒後,說道:
「讓他進來。」
「是!」
呂青松轉身而去,很快便攙扶著白髮蒼蒼渾身打著擺子的紫袍老頭走了進來。
林永亭望向了門口。
只見蕭老將軍面色蒼白,唇無血色,整個人彷佛老了十多歲,後背佝僂著,拄著拐杖,在呂青松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林永亭看得目瞪口呆,還是他會演啊。
蕭老將軍聲音蒼老,滿眼疲憊,「臣蕭武,拜見陛下。」
「......」
胤帝怔然看著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夠會演戲了,嗎,沒想到他比自己還能演。
看著蕭老將軍那雙比他還要漆黑的眼眶,胤帝扯了扯嘴角,問道:「蕭愛卿,一夜沒合眼吧?」
蕭老將軍道:「老臣昨天回去之後,到現在,就沒合過眼。」
胤帝忍不住問道:「你這麼大年紀,至於嗎?」
蕭老將軍肅然道:「為了我大胤江山社稷,老臣覺得,這點付出,不算什麼。」
「......」
胤帝看著他,滿眼心疼,這可是自己的得力臂膀,要是把他給熬死了,他真就腸子都要悔青了,問道:
「那你不在府里好好養著,入宮作甚?」
蕭老將軍解釋道:「如今滿朝文武都在盯著老臣,老臣再不來,恐怕會讓他們懷疑。」
胤帝打量著蕭老將軍手裡的拐杖,又看著他佝僂著後背,扶著額頭道:
「那你也沒必要搞成這樣,」
蕭老將軍將手中的拐杖遞給呂青松,隨即直起身子,氣質瞬間變得與剛才不同,宛若一把藏了多年的寶刀,忽然出鞘一般,銳氣逼人,笑著道:
「老臣也是為了演給文武百官看。」
胤帝問道:「你入宮的時候,他們都看見了?」
蕭老將軍點了點頭,「內閣的人還有三法司滿朝文武,都看見了老臣,他們也都來老臣身邊噓寒問暖。」
「老臣覺得應該瞞過了他們。」
胤帝感慨道:「你這樣子別說是瞞他們了,把朕都瞞了過去。」
「也得虧朕知道內情,知道你是裝的。要是什麼都不知道,看你這般模樣,朕都得掉上幾滴眼淚啊。」
蕭老將軍不由笑了笑,抱拳道:「陛下此言,對臣來說,是誇獎,臣謝陛下。」
胤帝投給呂青松一個眼神。
呂青松心領神會,當即叫人拿來一張椅子。
等到蕭老將軍坐下之後,就聽到胤帝聲音傳來:
「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你可有耳聞?」
蕭老將軍正襟危坐,沉聲說道:
「老臣都已聽說,內閣的人現在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先將侯縝從密巡司分化出去,現在又將矛頭對準了林公公。」
「若是讓他們得逞,密巡司只怕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毫無反抗之力。」
「陛下明察秋毫,及時阻止,老臣佩服。」
胤帝笑罵道:「行了,別拍馬屁了。」
蕭老將軍一笑,隨即收斂起笑容,嚴肅起來,「陛下,老臣有個建議。
胤帝問道:「什麼建議?但說無妨。」
蕭老將軍肅然道:「老臣請陛下降旨,讓老臣坐鎮鳳陽郡!」
胤帝吃驚道:「你要去鳳陽郡?」
呂青松、林永亭一臉吃驚看著他。
蕭老將軍應聲道:「是!」
「老臣若是留在京城,朝堂上,怕是就要懷疑了。」
「老臣了解內閣那幫人,他們心思縝密,但凡露出一丁點蛛絲馬跡,都會被他們察覺。」
蕭老將軍正色道:「為了陛下和郡主的大計,老臣必須離開京城!」
胤帝若有所思起來。
就在此時,林永亭忽然道:「蕭老將軍,陛下已經准了內閣的奏,調侯縝去鳳陽郡了。」
蕭老將軍看了他一眼,換作以往,要是有司禮監的人敢插嘴,不等他說話,呂青松就已經駁斥了。
不過,呂青松站在一邊,並沒有應聲。
蕭老將軍也沒有把他當做普通的司禮監公公來看,而是將他當做密巡司的司主看待,在這裡,司禮監的其他公公根本沒有發言的資格,但密巡司司主有。
蕭老將軍沉聲說道:「侯縝能鎮住鳳陽軍,但鎮不住諸王。」
林永亭搖了搖頭說道:「不妥。」
看到蕭老將軍挑了挑眉頭,林永亭解釋道:「郡主當初跟雜家說,要讓魑魅魍魎全都跳出來。」
「蕭公若是去了鳳陽郡,那諸王他們,還敢跳出來嗎?」
「慶國那邊,又遭瘟疫肆虐,絕不會在這時對我大胤動兵。」
「一旦蕭公按住諸王,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那朝廷中的魑魅魍魎,一看諸王不敢動,慶國不能動,豈不是還要繼續蟄伏下去?」
林永亭問道:「郡主的謀劃,豈不是付之東流?」
「......」
蕭朗將軍不由皺了皺眉頭,「但諸王一旦異動,只怕動亂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