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呂青松寫好了聖旨,然後站起身,先對著胤帝行了一禮,然後說道:
「陛下,奴婢這就去內閣一趟。」
胤帝揮了揮手說道:「去吧。」
呂青松當即將聖旨拿了起來,投給林永亭一個眼神,示意他跟上。
林永亭心領神會,立即跟著呂青松離開了兩儀殿,朝著內閣方向而去。
半路上,林永亭與呂青松並肩而行,轉頭看著他問道:
「乾爹,聖人這樣做,不只是打算治癒諸王封地上那些患了瘟疫的百姓吧?」
呂青松目視前方,緩緩說道:「你猜的不錯,聖人還有別的用意。」
林永亭好奇問道:「聖人還有什麼用意?」
呂青松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覺得,諸王對聖人重要,還是諸王封地上的百姓對聖人重要?」
林永亭一怔,思索了片刻,然後說道:「兒子覺得,諸王更重要一些。」
呂青松搖了搖頭,表示不對。
林永亭問道:「難道封地上的百姓對聖人更重要?」
說完,他心裡想著,不可能吧?如果解決了諸王,那諸王封地上的百姓就還是大胤的百姓。
如果讓諸王封地上的百姓遷出諸王封地,無異於是削弱了諸王的勢力,說到底還是諸王對聖人更重要才對。
但是呂青松卻告訴他,事實並非如此。
就在此時,呂青松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也不對。」
林永亭疑惑道:「諸王對聖人不重要,諸王封地上的百姓對聖人也不重要?那誰對聖人重要?」
呂青松沉聲說道:「沒有諸王,對聖人很重要。」
聽到這話,林永亭心頭一震,明白了他的意思,驚聲說道:「乾爹的意思是,聖人打算趁此機會對諸王動手?」
呂青松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沒錯。」
「但是對諸王動手,需要名正而言順,這也是為什麼聖人明知道前去諸王封地的人,會被諸王視為眼中釘,除之而後快,還要再派一個人前去的原因。」
林永亭倒吸了一口涼氣,徹底明白過來,聖人是打算派一個人前去送死。
只要這個人死在了諸王封地上,朝廷便有理由對諸王動手。
想到這裡,林永亭有些擔憂,問道:「聖人現在要內閣推舉一個人前去諸王封地,如果內閣的人推舉我密巡司怎麼辦?」
呂青松看著他說道:「你放心,如果聖人真打算讓密巡司的人去的話,就不會透過內閣了。」
「既然要讓內閣推舉一個人,那此人便決然不是密巡司的人。」
林永亭聽到這話,這才放下了心,臉龐上露出了笑容,敬佩地看著呂青松說道:「還是乾爹看得明白,兒子佩服。」
呂青松呵呵一笑,不再多說什麼,帶著他快步前往內閣。
很快,二人來到了內閣,見到了嚴錫元和崔閣老。
內閣大堂之中,嚴錫元和崔閣老聽完呂青松帶來的聖人口諭之後,同時皺起了眉頭。
崔閣老緊皺著眉頭問道:「呂公公,聖人當真要讓我們內閣推舉一個人前去諸王封地?」
呂青松嗯了一聲說道:「那是自然,咱家剛才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崔閣老轉頭看了一眼嚴錫元,嚴錫元神色平靜,緩緩開口說道:
「眾所周知,密巡司成立以來,辦的事甚是得聖人心意。」
「若是讓我內閣推舉的話,我內閣推舉密巡司派一個人前去。」
說完,他看向林永亭,問道:「林公公,密巡司沒什麼意見吧?」
林永亭沒有吭聲,他知道呂青松肯定會幫他說話。
果然,下一秒,呂青鬆開口說道:
「嚴閣老,聖人要你們內閣推舉人選,你們擬定人選以後,隨咱家去面聖,當著聖人的面說。
「這件事上,林永亭做不了主。」
嚴錫元毫不猶豫說道:「既如此,咱們現在就入宮。」
呂青松點了點頭,面帶微笑,抬起手掌指著大堂之外說道:「嚴閣老請,崔閣老請。」
嚴錫元對著他拱了拱手,隨即和崔閣老一起,與呂青松、林永亭一前一後,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兩儀殿外。
呂青松大步走進殿內,對著坐在龍椅上的胤帝說道:
「陛下,奴婢回來了。」
胤帝看著他問道:「內閣那邊怎麼說?」
呂青松說道:「嚴閣老和崔閣老都已經來了,他們準備當面承奏。」
胤帝嗯了一聲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呂青松說道:「奴婢遵旨。」
隨即他走到了殿門處,對著嚴錫元和崔閣老點了點頭。
嚴閣老和崔閣老當即跟著他走進了殿內,看著坐在龍椅上的胤帝,同時行禮道:
「臣等拜見陛下。」
胤帝看著二人說道:「兩位愛卿請起。」
說完,他對著呂青松說道:「賜座。」
呂青松應了一聲「是」,旋即,他對著殿內的兩名司禮監太監使了一個眼色,兩名司禮監太監立即搬來了兩把椅子,放在了熊祖尚的對面。
嚴錫元和崔閣老對著胤帝行禮道:「謝陛下。」
胤帝看著二人入座之後,笑呵呵問道:
「內閣這邊,這麼快就想好了人選?你們內閣選了誰前去諸王的封地?」
嚴錫元站起身,拱手說道:「回陛下,內閣這邊推舉密巡司的人前去。」
聽到這話,胤帝眉頭緊皺了起來,板起臉龐說道:
「讓密巡司的人去?那要你們內閣何用?」
「你們也知道,京城這邊,現在離不開密巡司,你們回去與閣臣們再好好商量商量,都下去吧。」
嚴錫元和崔閣老沒想到屁股還沒坐熱,就被趕走,只得同時站起身,對著胤帝行了一禮道:「臣等告退。」
說完,二人轉身離開了兩儀殿。走在回去的路上,崔閣老沉聲說道:
「嚴閣老,陛下怕是已經預感到諸王會有異動,聖人是不是籌劃著名找個藉口對諸王動手?」
嚴錫元神色平靜,目視前方,緩緩說道:「應該是這樣。」
「郡主遭遇了不測,諸王那邊絕對有反叛的心思,聖人這樣做,是要提前對他們動手,以絕後患,但所謂師出有名,聖人打算讓咱們內閣給出這個名頭。」
嚴錫元嘴角微微勾起,譏嘲道,「那還用說嗎?」